1453年,奧斯曼帝國滅亡東羅馬,並將君士坦丁堡作為首都,改名為伊斯坦布爾。
2019年01月24日 文/魏澤福 譯者/黃中憲
全球的人口,包括要再兩百年後才會受到鼠疫蹂躪的美洲,從約四億五千萬降為三億五千萬到三億七千五百萬,淨損失至少七千五百萬人,也就是十四世紀這六十年間每年死百餘萬人。隨著更多證據浮現,學界估計的死亡人數就往上繼續推升。歐洲的人口從約七千五百萬減為五千兩百萬,也就是死了將近兩千五百萬人;光是歐洲大陸的死亡人數,就和二十世紀全球死於愛滋病的人數約略相當。
蒙古軍隊裡爆發了鼠疫,迫使札尼別打消攻城行動而撤兵,但疫病迅速從蒙古軍營傳播到鄰近的卡法港。據歐洲唯一的一則報告,札尼別以投石機將鼠疫死者屍體拋入城牆內,熱那亞人將屍體丟入海裡,努力清除,但疫情還是爆發。
疫病如脫韁野馬
這件事屢有人提起,卻非出自現場目擊者之口。目前所知唯一提及這件事的史料,出自加布里耶勒.德穆西斯(Gabriele de Mussis)筆下。他是律師,在熱那亞附近的皮亞琴察(Piacenza)鎮上執業。
他說這事是從一些水手那兒聽來。死人無法對著要傳染的對象呼氣,無法以平常的方式傳播這疫病,若要讓城裡的人感染,屍體上勢必得帶有活跳蚤。是否確有此事,令人存疑;這不是因為蒙古人無意以那種方式傳播瘟疫,而是因為若出此計,成功機率不大。
不管是人類有意或不經意傳播,鼠疫都已經傳開,且會往他處繼續蔓延。熱那亞人和其他難民乘船逃離該港,將這疫病帶到君士坦丁堡;從君士坦丁堡,這疫病又很快傳到埃及的開羅、西西里島的梅西納(Messina)。如果說城市是鼠疫的理想棲身地,船上的封閉環境更是它絕佳的溫床;在船上,人、鼠、跳蚤可以緊密接觸,而且沒有跳蚤最討厭的馬跟火。在貿易路線上,這種疫病得等待獸力車或貨車前來,好搭便車傳播到他地,傳播速度較慢;但藉由風力推動的帆船,這疫病如脫韁野馬,傳播更為迅速。一三四八年,鼠疫摧殘義大利數座城市,該年六月,傳入英格蘭。到了一三五○年冬,鼠疫已從丹麥的法羅群島(Faeroe Islands),跨越北大西洋,經冰島,抵達格陵蘭島。冰島上的居民可能有六成因此喪命,而格陵蘭島上掙扎圖存的維京人聚居地,最後完全滅絕,很可能最大的、唯一的兇手就是鼠疫。
據估計,從一三四○到一四○○年這六十年間,非洲人口從八千萬降為六千八百萬,亞洲人口由兩億三千八百萬減少為兩億零一百萬。全球的人口,包括要再兩百年後才會受到鼠疫蹂躪的美洲,從約四億五千萬降為三億五千萬到三億七千五百萬,淨損失至少七千五百萬人,也就是十四世紀這六十年間每年死百餘萬人。隨著更多證據浮現,學界估計的死亡人數就往上繼續推升。歐洲的人口從約七千五百萬減為五千兩百萬,也就是死了將近兩千五百萬人;光是歐洲大陸的死亡人數,就和二十世紀全球死於愛滋病的人數約略相當。但對十四世紀歐洲而言,這數目相當於總人口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相較之下,嚴重摧殘歐洲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只讓英國折損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口,作為雙方交戰主戰場之一的法國,只損失百分之一點五的人口。德國的死亡人數則達百分之九點一。大規模的饑荒使波蘭、烏克蘭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死亡率逼近百分之十九,但即使如此,仍遠低於十四世紀黑死病的死亡率。
防散布 不准買新衣服
黑死病使某些地區人煙完全滅絕,卻也有些城市幾乎完好無傷躲過一劫。能有效對付此病的方法不多,米蘭就採取了其中一種。只要有哪戶人家爆發此病,官員立即飛奔前去,將所有人,包括有病、沒病、朋友、僕人,全關在屋內,與外界隔離。其他城市則採取效果較差的辦法,例如敲鐘或禁止敲鐘。不管有哪些村鎮城幸免於難,這個傳染病永遠改變了歐陸所有地區的生活。黑死病摧毀了自羅馬帝國崩潰以來支配著歐洲的社會秩序,使整個大陸陷入危險失序狀態。城居者較容易感染這病而死,因而,受過教育的階級和有專門技能的工匠成了黑死病亡魂。城內城外的修道院、女修道院,其封閉而汙染的環境,為這種疫病提供了大開殺戒的絕佳機會。整個羅馬天主教會,特別是歐洲的修道院制度,經此摧殘而元氣大傷,自此未能恢復。人口稠密的村落面臨類似的危險,在城堡、莊園內關起門來生活的居民也一樣。
黑死病對社會的衝擊,在佛羅倫斯有著最翔實的寫照。據薄伽丘的著作,該城於一三四八年爆發黑死病,他和許多人一樣失去眾多親人、摯友。在他的《十日談》(Decameron)中,十名年輕貴婦和十名男子為躲避這次瘟疫而避居鄉間莊園,以說故事消磨時間。在薄伽丘的筆下世界,丈夫遺棄妻子,母親拋棄小孩,只為躲避這場瘟疫。死的人太多,多到神父抽不出時間為所有死者進行臨終祝禱,多到挖坑埋屍工人應付不暇,因而屍體直接丟進集體墳坑處理掉,或者放任貓狗啃食。「法、人、神的可敬權威,全都威信掃地,幾乎蕩然無存。」官員「無法執行公務;所有人都自行其是、無法無天」。
當時的人不知道此病的真正成因或傳播方法,但很快就認識到此病和商業、人員進出城有密切關聯。由薄伽丘、佩脫拉克(Petrarch)等該時代人士的著作可看出,對付這病的主要方法有兩種,即棄城,或可能的話,至少封閉城市,不讓外人進入。而不管採取哪種方法,貿易、通信、運輸都會立即停?。全歐的地方當局施行瘟疫法,以遏制其傳播,控制人民的反應。一三四八年托斯卡尼小城皮斯托依亞(Pistoia),禁止疫區人民進城,所有的二手紡織品皆禁止輸入,禁止販賣水果,或是禁止宰殺動物,以免產生死屍氣味──他們認為死屍氣味是造成此病擴散的原因。基於類似理由,他們禁止鞣皮業,皮革買賣隨之停擺。從外地回來的市民,只能攜帶約相當於十三公斤重的行李。凡是家中有人因此病去世者,任何人都不准送禮給該戶人家,也不准前去拜訪。任何人都不准買新衣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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