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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原住民捍衛者被箭殺,引發對亞馬遜部落未來的擔憂

巴西原住民捍衛者被箭殺,引發對亞馬遜部落未來的擔憂
2020/09/24

2001年,Rieli Franciscato(右)受巴西原住民事務機構FUNAI委託加入了探險隊,記錄在查瓦利河谷原住民領地(Javari Valley Indigenous Territory)中存在的未與外界接觸過的部落。左邊是探險隊指揮官Sydney Possuelo,他當時是FUNAI未與外界接觸印第安人部落項目的負責人。

巴西原住民維權人士Rieli Franciscato被一個未與外界接觸過的部落放箭射殺,同事們對此深感震驚,他們擔心這一事件可能會對保護脆弱部落人口產生巨大影響。 9月9日,56歲的Franciscato在跟隨“與世隔絕的考達裡奧部落”(isolated group of Cautário)成員進入森林時被一箭射中胸部而死。此前,他匆忙組織了一個由巡防隊員和員警組成的小組,試圖化解西部朗多尼亞州的考達裡奧遊牧民族和農村居民之間的潛在衝突。 Franciscato是原住民事務機構FUNAI的資深實地工作人員,多年來他深入亞馬遜雨林深處,保衛那些從未“與外界接觸的部落”,是最有經驗、最忠誠的原住民捍衛者之一。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原住民部落的堅定捍衛者,最終卻被他畢生保護的人所殺害,這對維權人士來說是一種悲劇性的諷刺。原住民領袖們擔心,總統賈伊爾·博爾索納羅任命的下一任FUNAI領導者會強迫部落與外界接觸,這樣就違反了國家憲法以及長期以來的政策。“朗多尼亞州那些與世隔絕的部落可能失去了唯一的保證人,他保護著他們的領地,甚至是他們的人身安全” ,Beto Marubo說道,他來自巴西西部偏遠的查瓦利河谷,這裡是亞馬遜地區未與外界接觸部落數量最多的地方。 考達裡奧遊牧民族的名字源于烏魯歐瓦瓦(Uru-Eu-Wau-Wau)原住民領地內的一條河流。Franciscato在該地區與原住民一起工作了20多年。去年,他告訴研究人員,他認為這個部落大約有300人。通過對足跡、廢棄營地和其他人工製品的仔細分析,Franciscato推測,考達裡奧部落由四個遊牧部落組成,他們不為外人所知,偶爾會在森林裡聚集。沒人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語言,也不知道他們自稱什麼。專家稱,由於上周Franciscato沿著他們的足跡進入了叢林,這些遊牧民在幾乎沒有機會區分是敵是友的情況下放了箭。 已經退休的FUNAI工作人員Antenor Vaz表示:“每一個‘sertanista’都知道,他們的任務是深入雨林深處,尋找生活在偏遠地區的未曾和外界接觸過的原住民,觀察他們的生活動向並保護他們。”‘sertanista’指的是“遠征探險家”,這是巴西獨有的一種職業,負責監控並保護高度脆弱的未與外界接觸過的原住民部落。“在危急時刻,當離群索居的原住民感到威脅時,很難分辨誰是盟友,誰是敵人。” 近幾個月來,朗多尼亞中部的緊張局勢不斷升級。農場主、礦工和伐木工對該州原住民領地的入侵呈上升趨勢,當地權利宣導人士表示,有農民為清理土地故意縱火,大火已經吞噬了大片雨林。據報導,在考達裡奧遊牧民的活動地區發生了森林火災。 今年6月,少數遊牧民進入了塞林蓋拉斯(Seringueiras)的郊區,這是一個位於烏魯歐瓦瓦保護區邊緣的小鎮,原住民的到來在農民中引發了恐慌。他們拿走了許多居家用品,包括一把斧頭和一隻雞,還留下了大塊的野生肉,顯然是作為報酬。當時,Franciscato和其他人擔心,這個遊牧部落可能在突然造訪塞林蓋拉斯時感染致命的新型冠狀病毒。

根據巴西最大的部落組織聯盟——巴西原住民聯絡組織(Articulation of Indigenous Peoples of Brazil)稱,近800名原住民死於新冠肺炎, 31000多名部落成員受到感染,受影響社區達158個。目前為止,居住在烏魯歐瓦瓦原住民領地的部落中沒有報告感染病例。(巴西最高法院要求政府在疫情期間保護原住民。)

2019年,在朗多尼亞州的烏魯歐瓦瓦原住民領地,烏魯歐瓦瓦部落成員借助一棵倒下的樹渡河。該保護區生活著5個原住民部落,其中3個部落生活在叢林深處,與世隔絕。非法伐木工、礦工和土地投機商一直在入侵這片土地。專家認為,日益加劇的緊張局勢是導致Rieli Franciscoti在保護區內被箭射殺的原因之一。

接觸日程?

Vaz稱,6月遊牧民族訪問塞林蓋拉斯後不久, Franciscato曾向他透露,博爾索納羅任命的FUNAI總協調員Ricardo Lopes Dias已給他下達了電話指示,讓他準備與考達裡奧部落聯繫。Dias曾是新部落宣教團(New Tribes Mission)的一名傳教士,該宣教團希望聯繫未與外界接觸的部落並向他們傳福音。人權宣導者懷疑Dias可能計畫與巴西僅存的遊牧民族聯繫。Vaz說,Franciscato擔心如果公開Dias的計畫會遭到報復,所以要求他對電話指示細節保密。

FUNAI在發給《國家地理》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否認了這一指控,稱他們“並未建議Rieli Franciscato與該地區的原住民聯繫”。根據聲明,雙方確實討論了“自然、和平接觸的可能性,但 FUNAI沒有任何其他意圖”。

上周,當這些遊牧民回到塞林蓋拉斯後,Franciscato召集了他的小隊,著手安撫該地區居民的緊張情緒,並調查這些遊牧民回訪該社區的可能原因。

目前尚不清楚是什麼原因激怒了這些遊牧民,但在該地區工作的專家表示,故意射箭殺人似乎並不符合這個太平洋民族的性格。

“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某種形式的攻擊,”Ivaneide Bandeira Cardozo說道,她是卡寧德民族環境保護協會(Kanindé Ethno-Environmental Defense Association)專案協調員,20世紀80年代,她與Franciscato共同創立了這個設在朗多尼亞的人權組織。“肯定有什麼東西讓他們害怕,讓他們感到了威脅。”

在應用程式WhatsApp的一份語音備忘錄中,一名陪同Franciscato的員警講述了這位經驗豐富的遠征者是如何追蹤原住民留下的足跡而深入雨林的。他們剛走了30米左右, Franciscato就爬上了一座小山,希望找到更有利的觀察位置。

“我們只聽到了射箭聲,”這名員警說道。“然後他慘叫了一聲,拔出箭,跑了回來,但只跑了五六十米就倒下了。“在他們趕到城裡的醫院之前,Franciscato就死了。在茂密的森林裡,沒有人能看到是誰射的箭。”

誰是下一個犧牲者?”

前同事將這場悲劇歸咎于博爾索納羅總統反原住民的言論和政策。“他瓦解了FUNAI,違反了憲法,並製造了像Rieli被殺那樣的戲劇性局面” ,Sydney Possuelo說道,他是未與外界聯繫印第安部門的創始人和前負責人,該部門的職責是保護這些原住民部落不受外界的強迫接觸。在這期間,政府掏空了FUNAI,根據Possuelo的說法,“留下了一個殘缺的機構,它對原住民存有偏見,不管他們是否與外界有聯繫。”

Antenor Va現在擔任未與外界聯繫部落的顧問,他也是Franciscato曾經的領導,據他稱,FUNAI的領導已經令整個亞馬遜地區的野外作業資源變得匱乏,危及到了那些仍然堅持保護這些部落的工作人員的安全。(原住民保護者還必須面對非法伐木工的威脅。)

Vaz說:“他們將脆弱群體的保護者“置於隨時可能死亡的危險境地,今天離開我們的是Rieli。下一個犧牲的會是誰呢?”

FUNAI在給《國家地理》雜誌的報告中將原因歸咎于人員短缺。該聲明稱:“FUNAI的員工不足是前幾屆管理者的錯。目前的管理層正在努力改變這一現狀——更好地裝備基地,雇傭工作人員、招募合作者和原住民助理。”

FUNAI在聲明中高度讚揚了Franciscato,認為他“對該地區和那些未與外界接觸的部落有著深刻的瞭解,這是多年無私和高效服務的結果。”他是不可替代的。FUNAI還表示,尋找繼任者的工作已經展開。

Franciscato的朋友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了一段未注明日期的視頻,視頻中Franciscato現身叢林,顯然是在回答一個有關他對未來希望的問題。“我希望未來的巴西繼續做好原住民保護工作,不僅是為了原住民,也是為了每個人。”

編輯 / 王小明

【巴西華人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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