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世秉專題報導》在美軍還来不及完全撤出耕耘20年的阿富汗,8月15日阿富汗政府迅速遭塔利班推翻,喀布爾旗幟易主,一夕之間變天,驚動全球,成為全世界的焦點。
美國總統拜登上台之後延伸了川普的政策,他本來希望能夠等到今年的911時候再來撤軍,那剛好是時隔20年,也算是畫下句點。但塔利班自四月以來,升高對各地省會與主要城鎮攻勢,蠶食鯨吞喀布爾政權。加上七月初美軍在阿富汗作戰神經中樞,巴格蘭基地部隊一夜淨空,無預警撤軍之後,更在心理上重創阿國部隊作戰意志,同時助長塔利班奪權氣燄,僅僅在8月13日一天,阿富汗第二大城坎達哈和第三大城赫拉特,都已經落入塔利班民兵手中。15日更佔領首都喀布爾奪權,局勢一夕變天,阿富汗總統甘尼倉惶出逃他國避難。
美國紐約時報跟美國的Foreign Policy都評論美國在阿富汗全盤政策的錯誤。沒有一位執政者承認失敗,即便眼前的現實和前線的信息都是失誤,而錯誤的開始,不在上個月,也不是去年,而是早在20年前,好幾個政黨輪替之前,就已經走上了偏差的路線,一步錯 ,步步錯,所有撥亂反正的努力,都因為錯誤堆積而成的巨大障礙,而淪為薛西佛斯式的徒勞與空洞的承諾。
拜登説, 阿富汗的問題,終究由阿富汗人自行解決,聽來是很冠冕堂皇的官方說法,但是如果它是在20年前,甚至10年前抬出來,或許都有機會,說服阿富汗人與國際社會,美國已經盡了力。但在美軍鐵蹄踏入喀布爾,徹底改變阿富汗的人事物,扶植不同派系利益與勢力之後,華府主事者卻未待新秩序落定底是,就因自身利益考量而撤兵拍拍屁股走人,所造成的負面效應在旁觀者看來,絕不只是半途而廢前功盡棄而已。因為阿富汗政府軍全面崩敗,塔利班重掌喀布爾,美軍與北約的撤軍畫面,將在歷史上被定調為夾着尾巴的喪家之犬,還有20年來協助美國和盟國對抗塔利班的阿富汗人被棄之不顧,恐遭到塔利班的報復,他們想盡辦法出逃,美國也因此被冠上不顧道義的罪名。美國和其所領軍的西方霸權陣營,將在新霸權虎視眈眈的國際舞台上,承受不僅是形象上,更是實質戰略意義上一記重撃,這一場不管怎麼看,美國和盟國都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紐約時報更以「西貢再現」的標題,把阿富汗和西貢撤離的照片作為對比來嘲諷美國的兩次撤軍的難堪畫面。
但為何會輸呢?華府到底在哪個環節上,做出錯誤的決定,多數外交人士和戰略學者,對這一點都有相當一致的看法:當年的布希政府,在地面部隊勢如破竹,取得初步戰果之後,如果能把心力投注在阿富汗重建,從旁給予新成立的喀布爾政權,長期而穩定的支持,這場戰原本有可能是一場外交上的勝利。然而2003年,布希與當時的副總統錢尼,國防部長倫斯菲德等一眾領導高層,卻基於對美國軍力過度自信,和有意無意的情報誤判,開啓了第二戰場出兵伊拉克,分散即有軍事資源和外交心神,才會無可挽回地種下日後敗因。阿富汗戰爭之後,看到美國的失敗潰不成軍之外,更重要造成百萬難民潮。
作為現實主義外交門派代表人物,曾參與過越戰和波斯灣戰爭退後投身學術的戰爭學者貝瑟維奇認為,阿富汗與伊拉克這兩場敗仗,正是所謂「美國優越主義」自我膨脹終至自食惡果的鮮明案例,由於過度自我催眠,認為美國具有其他國家所沒有的「獨特性」,沈溺於美國「帶天命」的外交迷思,深信華府必須把自由民主等價値觀,透過各種方式,必要時甚至透過武力,推展到全球每個角落。近代美國領導人,逐漸因此而失去了自省能力,包括柯林頓、小布希等近代幾位總統,更因為躲避徵兵而被批為「逃兵」,從而缺乏對戰爭的深刻省思,輕率吹響出兵的號角,對此那些隨政客口號起舞和華府高官們一同沉浸於美軍正義之師。
當然,阿富汗政府之所以淪落到今日局面,自身政府要付很大責任,美國花了830億美元,但許多錢砸下去後付諸流水。美國固然有誤判的問題,也有撤軍方式問題,但阿富汗政權自己的問題才是大問題。根本原因是阿富汗政權是「扶不起的阿斗」,內部對立,官員貪腐嚴重,導致此次塔利班席捲全境不費氣力。其實就像過去我們所看到很多內戰裏頭,最後會贏的都是有信仰的,沒有信仰的,用利益交換的政權很快都會輸掉。
重回塔利班政權的阿富汗是否能夠順利得到國際社會的支持?平息戰亂?在美國帶領下發動的戰爭下,造成阿富汗人流離失所,百萬難民湧入歐洲,如今隨著美國和其盟國的撤軍,阿富汗的命運將會如何?相信這是大家最關注的焦點。
或許我們可以期待一個和20年前不一樣的塔利班,一個以阿富汗人民為福祉的塔利班,相信這也是世界之福。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