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猶太會堂 以色列照轟!權威學者分析猶太人自家衝突

本月初猶太節日逾越節期間,以色列空襲伊朗首都德黑蘭,炸毀了一作猶太會堂(synagogue)將建築摧毀,燒燬大批猶太聖典《妥拉》(Torah)卷軸與聖書。加拿大蒙特婁大學榮譽歷史學教授、同時也是國際著名猶太學者拉布金(Yakov M. Rabkin)本週五(17日)表示,「一個自稱是猶太國家的政權,摧毀了屬於猶太人最神聖的場所。」就算是是意外都具有象徵意義。他並批評以色列不等同猶太人,強調錫安主義(Zionism)與猶太傳統存在衝突已久,並警告以色列國家暴力正加劇全球反猶情緒。
伊朗猶太人好端端的
拉布金教授接受瑞士籍學者、現任京都大學法學部副教授洛塔( Pascal Lottaz) 專訪表示,他約在十年前曾親身造訪伊朗,並特別拜訪了德黑蘭的猶太社群。他描述,當地猶太人同時是伊朗的完整公民,日常生活中完整保有猶太宗教習俗,包括慶祝安息日、在社區學校中教授希伯來語,以及每日進行猶太祈禱。他強調,伊朗憲法保障非穆斯林少數族群的國會席位,其中包括基督徒、猶太人與祆教徒,反觀以色列卻完全沒有。
「我在德黑蘭的公園散步,看到了和世界各地普通人一樣生活的人們,」拉布金說,「伊朗有其社會框架,但猶太人在其中過得好,他們是伊朗人,也是猶太人,這兩者從來沒有矛盾。」
猶太人在波斯、在整個西亞生活了兩千餘年,與當地穆斯林及基督徒社群共存共榮,和平相處從來才是常態,而非例外
他指出,將猶太人視為「外來者」的觀念,根本上是歐洲的產物,而非中東的傳統。猶太人在波斯、在整個西亞生活了兩千餘年,與當地穆斯林及基督徒社群共存共榮,和平相處從來才是常態,而非例外。
以色列不代表猶太人全體
訪談中,主持人洛塔提及,諾貝爾獎得主、美國經濟學家薩克斯(Jeffrey Sachs)曾公開表示,每當有人默認尼坦雅胡(Netanyahu)代表所有猶太人,他都會感到很憤慨「他不是我的總理,我是猶太人,但他代表不了我。」
拉布金對此深表認同。他長期研究猶太傳統對錫安主義(Zionism)的批判,並指出錫安主義運動本身,打從創立之初便存在一個根本矛盾:它聲稱代表全世界猶太人,卻從未獲得多數猶太人的民主授權。
錫安主義的創始人赫茨爾(Theodor Herzl)的目標,是在 政治上將猶太人重新定義為一個「民族國家」的成員,這樣的觀念在傳統猶太宗教神學中其實是被明確拒絕的。
拉布金在訪談中梳理了錫安主義的歷史脈絡。他說明,二十世紀初的錫安主義先驅,有意識地將自身定位為歐洲殖民運動的一部分,殖民擴張在當時的歐洲被視為正當行為,因此,當地巴勒斯坦人的意見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
錫安主義「以劍為生」的意識形態
他特別提到,1930年代英國曾試圖在巴勒斯坦召開代表會議,依循慣例讓多數派主導建立自治機構、逐步邁向獨立,但錫安主義領袖拒絕了這一方案,因為當時猶太移民仍屬少數,民主程序對他們不利。「以劍為生」(living by the sword),拉布金強調,從來就是錫安主義意識形態的一部分,而非偶然為之。
訪談最令人震驚的片段,是拉布金引用錫安主義創始人赫茨爾的日記原文:「反猶者將是我們最可靠的朋友,反猶國家將是我們最可靠的盟友。」
錫安主義創始人:反猶者將是我們最可靠的朋友,反猶國家將是我們最可靠的盟友
他解釋,這句話揭示了一個深刻的歷史諷刺:錫安主義從一開始就需要反猶主義(antisemitism)的存在,甚至需要它蓬勃發展,才能迫使分散在各地的猶太人移居巴勒斯坦。因此,在他的分析中,以色列國家本身,實際上已成為當今世界反猶主義的主要來源之,它在全球範圍內激起對猶太人的敵意,並將所有批評混淆為「反猶」,藉此壓制異議。
訪談後半段,兩人討論到當前以色列與伊朗的軍事衝突格局。拉布金指出,這是以色列立國以來首次面臨來自遠方的精確飛彈威脅,讓以色列普通民眾真實感受到戰爭的恐懼,「一天要跑三次防空洞」。相比之下,過去以色列的戰爭幾乎都在別人的土地上打,以色列社會長期維持相對的日常正常感。
他認為,此一現實正在動搖部分以色列人的信心,一些人開始考慮離開以色列,返回紐約布魯克林等海外猶太社區,而這本身就是對錫安主義的存在威脅。
錫安主義與猶太人大不同
對於如何回應當前局勢,拉布金給出了兩個方向:其一,繼續公開教育大眾,釐清猶太人(Jews)與錫安主義者(Zionists)之間的本質區別;其二,積極對抗反猶主義,但同時要認清,以色列政府的行為才是當前反猶主義最重要的催生者之一。
他也強調,各地的猶太宗教正統社群(Orthodox Jews)與錫安主義歷來有所區隔,在今日更應該被保護,而不是被混為一談。
「我們必須打破『猶太人是永恆受害者』的神話,」拉布金說,「但也必須同時讓世人理解,真正在威脅猶太人的,有時候正是那個自稱要保護他們的國家。」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