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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戰爭陷僵局 北京「不選邊」為何能獲益?

相對於美國總統川普政府在美伊戰爭過程頻頻高調放話,中國大陸在檯面上相對低調。學者分析,北京的著眼點還是經濟利益優先,和平比戰爭更有利商業發展。(示意圖)

美國2月28日與以色列對伊朗展開軍事行動,雙方4月上旬停火,首輪和談不歡而散,原定今天舉行的第二輪談判因伊朗極不信任華府而暫告破局。美軍持續對伊朗海上封鎖,伊朗也不願讓荷莫茲海峽恢復自由航行並攻擊商船。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本周呼籲讓海峽重新開放,北京支持和平。分析家指出,美伊檯面上下較勁之際,中方展現務實策略,鞏固與各方的經濟關係以確保自身利益。

半島電視台今(22日)報導,習近平20日與沙烏地阿拉伯王儲兼首相穆罕默德沙爾曼(Mohammed bin Salman)通電話過程重申,中方支持「一切有利於恢復和平的努力,堅持以政治外交途徑解決爭端」,波斯灣咽喉要道荷莫茲海峽應正常通行,這符合中東區域各國與國際社會共同利益。

北京不幫忙收拾殘局

近8周以來,荷莫茲海峽受到彼此敵對的伊朗、美國封鎖。伊朗在開戰後隨即遏阻海峽絕大多數航運往來,美國4月13日起封鎖伊朗所有港口。然而習近平上述發言未提任何交戰方,措辭謹慎,與美國總統川普動不動嗆聲、上演髮夾彎的言論形成鮮明對比。習近平發出呼籲的同一天,川普說了:「我正贏得一場戰爭,大贏特贏,事態進展順利。」他強調,美軍海上封鎖伊朗的行動會持續到華府與德黑蘭達成百分百協議為止。

北京言行顯示中方用美伊戰爭打造形象,讓世人覺得中國在全球兩個超級大國是更有責任感的一方、低調而非搶鏡的一方。以色列阿巴埃班國際外交研究所(Abba Eban Institute for Diplomacy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專家阿夫特曼(Gedaliah Afterman)說:「中國未藉由任何激進舉動獲利,而是靜觀其變、伺機而動,殘局則由美國人收拾。」

打造「理性」形象 交好各方

北京長期奉行不干涉他國內政的政策,並與伊朗戰爭各方維持良好關係,因而成為「理性聲音」。依美中經濟安全委員會資料,中國是伊朗最大貿易夥伴,買了伊朗9成石油。2021年,中伊簽訂為期25年的「全面戰略夥伴協議」。過去10年,北京持續加強與波灣國家的關係,包括親美的沙烏地阿拉伯、卡達、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中國至今仍是美國、以色列的主要貿易夥伴。

浙江外國語學院環地中海研究院院長馬曉霖說:「中國與美國、以色列、伊朗、波灣阿拉伯國家保持良好關係。即使他們彼此為敵,也全是我們的朋友。」台北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張競指出,中美在中東的戰略重點不同,讓伊朗政權更迭是華府的重點之一,北京把區域經濟列為優先,和平有利商業發展,戰爭則不然:「他們期待和平穩定,不太關心衝突誰贏誰輸,而是希望中東恢復和平,尤其荷莫茲海峽周邊。」

慎防破壞微妙平衡

北京智庫「胡同研究」創始合夥人封楚誠表示,考量中國進口原油逾40%來自中東,戰事升級將威脅中國的經濟與能源安全,迫使北京直接捲入其中。他本月發給客戶的報告指出,以北京立場而言,捲入戰爭恐將阻礙此前在伊朗與波灣國家之間維持微妙平衡所付出的努力。

北京想運用「與各方交好」的形象,支援這場戰爭和平解決的協調行動。中國外交部稱,2月28日到4月8日美伊停火協議簽字前夕,外長王毅與各方通話26次;中東問題特使翟雋與各方關鍵要角通話也超過20次。習近平與沙烏地王儲沙爾曼通話前,上周還見了阿布達比穆罕默德親王(Mohamed bin Zayed Al Nahyan)。

北京外交動作頻頻,卻極力淡化自身在促成美伊停火2周所扮演的角色。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關係學院安全學者唐安竹(Drew Thompson)認為,北京想避免涉入複雜的和平協議:「他們設法扮演和平締造者,卻不願為和談承擔責任。說到底,中東遠非北京的核心利益所在,能投注的政治資本有限。」馬曉霖則認為,北京的努力不會受到忽視:「全世界都清楚誰在維護穩定、保障安全,誰在破壞國際法與治理體系。」

波灣兩岸通吃

西方媒體報導,北京可能在幕後設法左右局勢。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月初引述情報官員消息稱,中方正準備向伊朗交付便攜式防空飛彈系統MANPADS;英國《金融時報》日前調查報導稱,伊朗2024年就獲得1枚中國間諜衛星,並以此瞄準中東美軍基地。北京清華大學戰略暨安全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文晶(Jodie Wen)認為,北京在5月川習會之前不會這般「粗心大意」:「中伊、中美關係在北京眼中都很重要。」

阿夫特曼指出,北京思考伊朗戰爭下一步進展與最終結果的過程,會納入所有因素權衡:「北京在各方關係之間求取平衡如履薄冰,著眼點在於戰後重建,恢復經濟,重振投資。中方希望在波斯灣兩岸都保有極佳地位。」

編輯 / 羅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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