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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俄峰會登場在即 智庫揭三巨頭各有謀劃 盟友緊盯

俄羅斯藝術家謝爾吉延科(Alexey Sergienko)作品《深圳2026》(Shenzhen, 26)在聖彼得堡街頭展示,描繪川普(左起)、普丁、習近平在深圳APEC峰會場邊舉行三巨頭會談的示意場面,吸引路人目光。照片攝於本月12日。

美國總統川普、俄羅斯總統普丁、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預計明天(19日)下午在深圳APEC峰會場邊舉行。這是歷史上三大強權領導人首次同桌會談,北京稱深具「開創性意義」。外界預估這次歷史級峰會可能討論的議題廣泛,這代表議程隨時變動的機率不小。美中俄峰會登場前夕,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17日彙整麾下專家分析川普、普丁、習近平對峰會的盤算,還有重大議題可能走向與亞歐盟友有何警惕。

普丁笑看川普上什麼菜

大西洋理事會歐亞中心資深主任、曾任美國駐烏克蘭大使的赫布斯特(John E. Herbst)指出,普丁有很好的理由會晤川普與習近平。不少俄羅斯政論員認為,就俄烏戰爭而言,普丁已把川普政府變成莫斯科這廂實質上的支持者,美俄簽署增加俄國柴油出口協議、對俄制裁或免、切斷對烏克蘭的星鏈與星盾衛星服務、川普同意普丁提議與習近平舉行三方會談。

赫布斯特認為,普丁提議美中俄峰會的目的在於營造類似二戰末期雅爾達會議的氛圍,讓大國決定小國命運,這裡的小國是烏克蘭,普丁希望習近平支持迫使川普持續施壓基輔。川普最初表示想與普丁、習近平討論核武控制議題,但16日啟程赴亞洲之前又說要討論核武、伊朗與他「最感興趣的主題」烏克蘭。習近平會仔細拿捏烏克蘭議題的分寸,但很可能幫得上忙。再者,習近平可能不想聊核武管控。《華爾街日報》15日社論稱,川普真正目的是安撫普丁。難怪普丁面露微笑。

習近平累積政治資本

大西洋理事會全球中國中心資深主任、曾任美國國務院副國務卿辦公室中國議題高階顧問的哈特(Melanie Hart)認為,習近平想展現自己的號召力,同時避免意外狀況發生。習近平9月訪問華府獲川普打破慣例親自相迎,代表華府視北京為同等大國,這是美國史上首見總統親自接待中國大陸領導人,對北京而言可謂外交一大勝利。同樣是川普第二任期,除了習近平,川普在白宮辦國宴款待的貴客只有英王查爾斯三世,但查爾斯未獲川普親自接機待遇。

哈特強調,習近平在中國領土讓美俄元首齊聚一堂,藉此向人民展現自己處於全球政治頂層位階,若美中俄峰會順利進展,有助習近平累積政治資本。中共全代會即將於明年召開選出下一屆領導人,習近平可能史無前例進入第四任期。然而此番普丁、川普各懷目的與會,這兩人都有不按牌理出牌的習性,雙普會發出什麼言論可謂風險所在,北京要的是形式圓滿。因此,北京須仔細規畫峰會所有環節,確保三方會談順利,不能出任何意外狀況。

川普的盤算

大西洋理事會戰略安全中心地緣戰略倡議專家、曾任職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匹克(Andrew L. Peek)認為,三方峰會安排頗為臨時,國際觀感、創先例的重要程度超過任何具體成果。川普必提伊朗議題,就算未達成協議,他與習近平、普丁討論此事也可能令德黑蘭不安、令中俄盟友存疑。尤其北京與華府利益相似,例如重啟波斯灣荷莫茲海峽讓能源價格降低、阻止伊朗擁有核武。中方樂於參與討論,想成為中東安全維護要角,讓希望尋求安全的國家把目光轉向北京。

川普可能就戰略武器控制議題要求美中俄談判。北京一直不願加入擴大版的《新戰略武器裁減條約》(New START),但三方會談若討論這項重大議題等於開了先例,或能替日後相關討論鋪路,甚至促成美俄在這項裁減條約成功拉攏北京。匹克研判川普或許會提烏克蘭,但效果恐怕不大,這題北京利益更接近莫斯科而非華府。中方盼能源價格下降,但也支持俄方取得戰術勝利,讓莫斯科保住威望且左右中東歐局勢。即使如此,能讓中方加入烏克蘭議題談判仍具先例意義,以備日後擴大談判之需。若華府需要北京幫忙說服莫斯科,北京可能要求回報。讓俄烏終戰符合歐美利益,華府應找歐洲一起與北京商議。

核議題會有進展嗎?

白宮稱這場歷史峰會眾多議題之一是「削減世界核武」。大西洋理事會戰略安全中心前線防務實踐副主任馬林(Alyxandra Marine)分析,無核化是川普優先選項,他可能想看到類似他第一任期尋求三方控制核武協議的誕生,當時北京拒絕加入現已失效的《新戰略武器裁減條約》。北京上月表示,現階段要求中方加入三邊裁減核武談判「不公平、不合理也不實際」。中方多次堅稱核武庫規模與美俄有所差距,但北京的確處於核武快速擴張期,預計2030年核彈頭數量將超過1千枚。

普丁幾無促使習近平回到談判桌的誘因。去年以來俄方堅稱任何多邊和框架都必須納入英國、法國核武庫,這次峰會美方繼續於烏克蘭議題讓步之際,莫斯科可能堅持要求英法必須納議。若協議不具約束力,峰會成果將很有限,例如華府與北京可能講好發射飛彈通報,美中俄可能重申不做爆炸核子試驗。川普此番不太可能在這方面有所斬獲。

「雅爾達」記憶湧上烏克蘭心頭

大西洋理事會歐亞中心研究員、曾任美國之音東歐主任的貢加澤(Myroslava Gongadze)指出,對烏克蘭而言,「大國決定小國命運」傳統政治體系仍在,陰霾重重。1945年雅爾達會議,英、美、蘇聯私下決定了烏克蘭的命運,影響好幾代人。如今烏克蘭人擔心舊事重演,成為大國權力平衡局勢的談判籌碼。

普丁希望俄烏戰爭拿下的勢力範圍獲得承認,川普重心擺在全力促成大國交易。曠日廢時的戰爭卻符合北京戰略利益,因為這場戰爭會削弱俄羅斯、消耗歐洲、持續轉移華府對印太的注意力。莫斯科日益依賴北京,西方持續分裂,都能讓習近平鞏固北京的全球地位。北京一直避免公開支持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卻向俄方提供政經支持。烏克蘭人即使付出代價仍堅持抵制大國支配、捍衛自主權。

歐洲盟友屏息看待

大西洋理事會外交資歷深厚的研究員、曾任美國歐洲暨歐亞事務助理國務卿的傅雲博(Daniel Fried)說,美中俄峰會受到歐洲各國密切關注,容易受俄方威脅的國家與民眾更是緊盯川普、普丁、習近平會否繞過這些國家達成某種協議,尤其烏克蘭議題讓世人想起二戰雅爾達會議歷史。川普、習近平可能視普丁為平起平坐的夥伴,北歐東翼、東歐國家會帶著懷疑的眼光觀察這一切,然而三大國管控核武機制尚無先例,若真有成果,歐洲國家可能審慎樂見;美中俄會後若無重大議題聲明,或能鬆一口氣。

美國歷任總統常尋求與大國領導人合作,例如1970年代的尼克森。川普把這種合作推向極端,似乎對各國獨裁者頗感興趣,尤其習近平、普丁的權力。川普顯然認為大國凌駕一切,權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白宮新任幕僚長米勒直言,世界自古即由「實力、武力、權力」統治;美國國務卿盧比歐最近也表示「別再對手握利劍的人搬出法律條文」。

東亞盟友七上八下

大西洋理事會戰略安全中心印太安全倡議資深研究員、曾任職五角大廈與國防情報局的霍恩(Rick Hoehne)認為,美國的印太夥伴對這場峰會可能惴惴不安,只是峰會不太可能達成任何實質協議或任何重大成果。中方外交部定義為「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大國關係戰略穩定」。議程目標崇高,但美中俄世界觀在許多層面彼此矛盾、戰略利益分歧。

美國盟友對於任何無法參與的峰會總是憂心不已,就怕成了棄子或陷入聯盟式政治的陷阱。例如台灣擔憂美國對台軍售叫停,日本擔憂俄中結盟,南韓擔憂北韓核武庫與北韓加強與俄國合作,菲律賓擔憂南海爭議。所有盟友都希望美中關係穩定,但美中合作不能以盟友受威脅為代價。霍恩認為,印太盟友後續對話可能比這場峰會本身更重要,這能讓美國與盟友戰略保持一致、獲得華府重申集體防禦承諾。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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