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新總統新希望

【巴西利亞訊】巴西經濟部2019年1月23日公佈的資料顯示,2018年巴西就業人數淨增長52.95萬,是2014年以來首次實現淨增長;就業者平均月工資為1,531.28黑奧(約合406美元),比2017年增加0.2%。

2018年巴西經濟緩慢復蘇,2019年預計將有所上升。世界銀行最新一期《全球經濟展望》報告預計該國2019年經濟將增長2.2%。

振興經濟是巴西新總統博爾索納羅在競選時就定下的重要目標。2019年1月1日,博索納羅正式宣誓就職。巴西央行前國際事務主任亞歷山大·施瓦茨曼指出,如果新政府能夠減少公共債務、實行社保改革,巴西經濟有望在近期實現快速發展。

選民“求變”之心

在經歷了最近幾年政局波動、經濟下滑之後,巴西的“金磚”成色面臨越來越多的質疑。從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統計來看,2011~2016年,巴西經濟規模從歷史峰值2.6萬億美元降至不足1.8萬億美元,萎縮了31%。2016年,前總統羅塞夫被彈劾後,特梅爾過渡政府在過去兩年的經濟績效也未見太大起色,最終以不足5%的民意支持率“交棒”給在2018年10月選舉中獲勝的博爾索納羅。

回顧新世紀的第二個十年,巴西在政治、經濟和社會“三重危機”中疲于應付,或許正是受此影響,巴西民眾在2018年大選中選擇了一位“政治素人”,尋求有別于傳統治理模式,並儘快回歸正常秩序的解決辦法,尤其考慮到博索納羅提出的強化軍事干預、性別和種族歧視等主張完全不吻合巴西的傳統價值觀,這更體現出巴西選民“求變”的決心。

事實上,從2018年選舉初期到2019年1月1日新政府就職,巴西金融市場一直對博爾索納羅持明顯偏好,普遍認為博爾索納羅經濟團隊的新自由主義“配方”更有助於解決當前巴西經濟存在的“癥結”。正因為如此,巴西匯市和股市的表現基本與博爾索納羅的個人選情保持同頻率的起伏。尤其是隨著前總統盧拉參選資格在2018年9月中旬被最終否決後,博爾索納羅的競選優勢直接推動了黑奧的走強,其兌美元的匯率從9月份的1:4.13一度回落到1:3.64,此後基本保持較穩定的態勢。博爾索納羅新政府就職以後,巴西匯市再次釋放積極信號,10日之內,黑奧升值5%。

股市方面,2019年的首個交易日,聖保羅博維斯帕指數創歷史新高,較前一交易日上漲3.56%。而在過去的3個月期間,巴西股指將近上漲15%,領先全球主要股市表現。IMF也認為,巴西正處在復蘇軌道,2019年有望實現2.4%的增長,從中短期來看,到2023年應該能維持在2.2%的水準。

新總統的改革決心

市場對博索納羅政府表現出向好預期,主要在於博爾索納羅個人的“強腕”作風及其經濟團隊的改革決心。客觀分析,巴西經濟近幾年一直受到腐敗問題的嚴重限制。腐敗問題造成了前總統盧拉(2003~2010年)入獄服刑、前總統羅塞夫(2010~2016年)被議會彈劾、前總統特梅爾(2016~2018年)在任期間多次遭遇涉腐指控,政治危機成為巴西經濟持續萎縮的重要因素。

在反腐方面,博爾索納羅的“腐敗零容忍”和“取消政客的豁免權”等主張顯示出了向巴西政治腐敗宣戰的決心和勇氣,而從最近幾年的巴西民調來看,反腐的確是巴西民眾最關注的議題。在組閣方面,博爾索納羅任命負責巴西石油公司腐敗案調查、主審“盧拉案”的聯邦法官莫羅為司法部長,儘管該人事安排廣受爭議,但此舉的確表明了博爾索納羅政府肅清政治腐敗的勇氣,因為莫羅本人就是巴西反腐運動中敢於“打老虎”的旗幟。

在公共安全方面,巴西也一直存在著“頑疾”,根據國際調查機構ONG在2017年的統計,在全球兇殺率最高的50個城市中,巴西就有19個城市入榜。針對社會治安的持續惡化,博爾索納羅從不遮掩自己“以暴制暴”的安全觀,並且在就職後不久就簽署放寬槍支管制的法令。儘管這種做法在巴西國內引發廣泛的爭論,但是博爾索納羅這種高效率的治理方式或許正是巴西長期徘徊于“連環困局”最急需的變革。這種“刮骨療法”或許存在一定風險,然而,一旦見到“療效”,就有助於一一化解巴西政治、經濟和社會面臨的系列難題,使國家回歸到有序運行的軌道。

在經濟領域,博爾索納羅政府釋放出更多的改革預期,尤其涉及到長期困擾巴西經濟增長的財政、稅負等問題,其經濟團隊提出了一系列改革方案。

受經濟連續下行的影響,巴西財政收入萎縮嚴重,加之巴西的社會公共開支(尤其是公民福利)不具備適時下調的彈性,巴西財政赤字迅速攀升,儘管前總統特梅爾在2016年底通過了“公共開支上限法案”,將未來20年預算開支的增長幅度限制在通脹水準之內,但是巴西財政虧空的情況並未得到有效緩解。

根據巴西央行的統計,巴西2018年財政赤字占GDP的比重高達7%,而公共債務占GDP的比重從2017年12月的70.5%上升至2018年10月的76.5%。為緩解財政狀況的惡化,博爾索納羅內閣經濟部長保羅·蓋特斯制訂了包括控制公共開支、稅制改革、國有企業私有化等在內的一攬子經濟改革方案,強調減少國家對經濟的干預;摒棄民主主義社會政策,控制公共開支;2019年消除財政赤字,2020年實現財政盈餘;維持4.5%的通貨膨脹目標;推進稅制改革,減少稅負;推進私有化(規模約合1900億美元),降低20%的債務規模;繼續推進養老金、勞工、稅收等改革,等等。

相較而言,養老金改革被博爾索納羅政府確定為最優先的領域,當前巴西養老金赤字占GDP的比重接近3%。事實上,養老金改革也是剛剛卸任的特梅爾政府主推的改革項目,儘管特梅爾總統在議會中具有很強的影響力,然而最終還是無果而終,這也說明了未來的博爾索納羅政府解決這個問題的難度。IMF在分析巴西經濟時,也強調財政改革對於巴西經濟未來走勢至關重要。

挑戰不容忽視

如不考慮博爾索納羅本人的極右翼保守身份和部分激進主張,其在內政諸多事務中的治理思路與過去十年勞工党主政時期存在較大差異。主要體現在博爾索納羅在政治、社會治理上展示“強腕”作風,而在經濟治理中則奉行新自由主義。

從理論邏輯來看,博爾索納羅的政策思路確實更貼近巴西的現實局面,當前的巴西不僅需要開放市場,更積極地融入全球經濟,改變自己不斷“被邊緣化”的尷尬身份,而且需要向各種“頑疾”宣戰的勇氣和決心,這兩種要素在博爾索納羅身上還是得到了集中體現。因此,博爾索納羅的當選的確寄託了巴西民眾“變革”和“希望”的兩大訴求。

雖然“政治局外人”身份幫助博索納羅在大選中脫穎而出,但與此同時,這也意味著博爾索納羅的執政環境不會寬鬆。

議會中的政治力量對比最能體現行政效率問題,因為很多改革方案必須走議會表決程式。從目前來看,博爾索納羅政府執政聯盟在眾議院的總席位僅為70個,與政策調整表決所需的簡單多數(257席)以及憲法修正案表決所需的3/5多數(308席)存在非常大的差距。即便是啟動全民公投,博爾索納羅也需要獲得171個議員(占總議席的1/3)的支援。

在參議院,執政聯盟的總席位數量為9個,僅占總議席(81個)的1/9,距離簡單多數(41席)和3/5多數分別差32席和40席。可以說,未來的博爾索納羅政府在參、眾兩院的處境難言樂觀。考慮到這一局面,博爾索納羅在競選中提出的激進主張很難通過議會的制度環境,甚至私有化、養老金、稅收等改革計畫在參、眾兩院也將遭遇較大阻力。

另外,博爾索納羅強烈的“親美”意願備受關注。按通常邏輯,右翼政治勢力更傾向于自由開放的內政外交,在對外政策方面強調務實合作和紅利效應。但是,在當前“逆全球化”回潮的國際環境下,巴西政治生態“右轉”卻恰逢傳統夥伴方(尤其是美國等發達經濟體)處在保守和孤立的政策週期,這與20世紀90年代初拉美新自由主義改革週期所處的環境是截然相反的,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巴西外交選擇的難度。

【巴西華人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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