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少帥槍斃說 閔處長「獅子吼」反駁

張學良1937年1月所寫的「告別信」。
2019年03月10日 04:09 文/閔錫慶


西安事變畢竟是如此的突如其來,國民黨和共產黨當下的反應,同樣都是不知所措的。張學良領導的東北軍,是因無法抗日復仇而不滿嗎?張學良是受到共產黨「聯合抗日」、「槍口對外」的號召,而一時衝動?還是派去剿共的東北軍由於是非嫡系部隊而受到差別待遇?或是受中央軍的排擠而生怨尤?作為事變起因,這些因素似乎都言之成理,但是否就是真正的觸發動機?或許仍值得深究。

不久這個總部撤銷,改設為軍事委員會蔣委員長的行營,仍在武昌,張學良的頭銜是行營主任。到了一九三六年四月,武昌的委員長行營結束,由西北剿共總部取代,地點設在西安,仍然是由蔣委員長兼任總司令,張學良任副司令。

周恩來參與斡旋

中共所謂的「二萬五千里長征」,就是由江西而湖南而貴州而四川,到達陜西陜北的一段路途。國軍追擊,紅軍逃奔。剿共總部也是由最初的(江西)南昌行營,順勢遷移到武昌(豫鄂皖「剿總」),而繼武昌行營後,在西安設立的「西北剿總」,在蔣介石心目中,應是剿共工作到了最後階段。所以西安事變的發生,當然使他特別惱火。

蔣在南京的職務無法分身,把剿共的指揮權交給張學良,這樣的安排是否明智?蔣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器重」張學良,是否也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理由,值得後世史家推敲?(只因在北伐後期,張學良率東北軍「易幟」輸誠,幫助成就了蔣的北伐事功?)

然而,西安事變畢竟是如此的突如其來,國民黨和共產黨當下的反應,同樣都是不知所措的。

張學良領導的東北軍,是因無法抗日復仇而不滿嗎?張學良是受到共產黨「聯合抗日」、「槍口對外」的號召,而一時衝動?還是派去剿共的東北軍由於是非嫡系部隊而受到差別待遇?或是受中央軍的排擠而生怨尤?作為事變起因,這些因素似乎都言之成理,但是否就是真正的觸發動機?或許仍值得深究。

西安事變從發生到結束,為時不到半個月,南京高層何應欽等軍政領導人調兵遣將,制定軍事討伐計畫,蔣介石的親人宋美齡、宋子文展開營救談判,外國顧問端納周旋其中,中共代表周恩來參與斡旋。

幾方面的互動,快刀斬亂麻,對蔣個人來說,終於化險為夷,但也付出不小的代價。長遠來說,這使得中共從此能在「聯合抗日」大帽子的庇蔭下,迅速發展壯大。

好「捅漏子」性格

交涉談判中的各方要角,歷來都是史家分析關注的對象。但若是從捲入事變的中級官員和部屬的角度去看,他們對西安事變的經歷和感受又是如何?這似乎也是值得深究的。

我父親閔湘帆就是親身經歷過西安事變的人。在事變發生之前,他曾奉張學良之命,赴東北軍在中國西北的各個防區視察,除了收集軍需補給的資料,他對部隊的實際處境和軍心士氣,也有第一手的瞭解。

父親畢業於軍需學校,他在軍隊的財務核算與補給調度方面,有特殊才能。長官與同僚都公認他是一流的人才,擔任重要的職位,卻是中等的官銜。我父親起初是在南京政府行政院軍政部(後改名國防部)軍需署任職,一九三二年奉蔣委員長之命,調到豫鄂皖總部任經理處處長,此後隨著情勢變化,總部變成行營,行營又改為總部,最後他在「西北剿總」擔任第二處處長。

從調任到「豫鄂皖剿總」開始,張學良一直都是他的直接上司。在豫鄂皖總部,張是副司令,我父親是經理處長,在武昌的委員長行營,張是行營主任,我父親是第二處處長。最後在「西北剿總」,我父親依舊是張的第二處處長。朝夕相見,父親盡心竭力地工作,深得張副司令的信任。

在豫鄂皖總部,當時部隊中吃空餉和長官擅自克扣軍餉的情形很嚴重,張學良很關心這個問題,但他沒經過調查就以為問題是出在軍需身上。有一次在舉行擴大總理紀念週的集會上,張隨口便說,當軍需三年就可以抓來槍斃。

這句話傳到經理處父親的耳朵裡,他大不以為然,高聲抗議說,長官關心軍餉是應該的,但說當軍需三年就該槍斃,這太虧負人心,我閔某人自北伐追隨總司令,自信做到糧餉準時,涓滴歸公八個字,今天出席紀念週的各部隊都是證人,怎麼可以顛倒是非?

此時有一位炮八旅喬旅長聞聲趕來解釋。喬旅長是東北部隊炮兵戰將,駐防武昌,很得張學良的信任,所以經他反映後,張副司令立即過來向閔處長道歉。從此父親「獅子吼」的嗓門,在軍中留給人深刻的印象。

張學良對我父親的工作似乎很滿意,時有好評。據他人轉告,張也時常在一些東北軍老將面前,指著父親的名字,頻頻稱許。例如,在西安事變前,東北軍老將,第一○五師師長劉多荃將軍說過,「副令對老閔印象很好,副令說交到了一個新朋友,咱們原來的幾個老軍需都不如。」在西安事變期間,六十七軍軍長王以哲將軍曾說,「若不是閔某做人沒話說,這回事變是沒有命的了,咱們是早已研究過的。」因為父親的職務是中央(蔣總司令)調派的。

在西安事變後,有騎兵軍軍長何柱國將軍到奉化見過張學良,回到南京後對我父親當面說:「副令對您非常關念,問我現在老閔怎樣了,我已把您的現狀告之,他歎一口氣說,『我對不起他,咱們相交一場,只落得如此下場。』」

父親雖有感於長官眷念僚屬的厚意,但也痛惜張學良的一念之差,把國家搞到這樣的地步。這是否就是常人所說的東北人好「捅漏子」的性格,情緒激動起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捅」再說?(待續)

【巴西華人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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