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站:世紀守望的城市流雲

對於外地來沈的遊客來說,瀋陽站附近的街道規劃很有意思,馬路一字排開,以南北+數位的方式命名。而且,道路以瀋陽站為原點,呈射線狀向東方延伸出去。為何瀋陽站的建築風格帶有濃郁的歐洲風格,與曾經的“大清陪都”格格不入?故事還要從頭說起。

1897年,俄國人修建中東鐵路上的瀋陽車站,地點就選在西塔西側約500米左右的地方,車站叫“茅古甸”。這個名字可不是取自俄語,它是由盛京的滿語讀法——“謀克敦”音譯而來。茅古甸站前曾是一片荒野,車站只有一座俄式的青磚平房。

俄國人修建鐵路時,清政府曾反復強調,鐵道不能經過清昭陵、福陵所屬區域,以免驚擾祖先。不知這些俄國人是真的經費不足還是故意使壞,鐵路最終從離昭陵東側不遠的地方經過,又穿過北塔與西塔之間,如果從中國人很講究的風水來看,這鐵路切斷了二陵之間東西走向土崗形成的“龍脈”,又割開了由“四塔四寺”結成的“壇城”這片吉祥區域。“龍脈”之說挺神挺玄,但清政府最後的確消亡了,因此這條鐵道遭過不少老瀋陽人的罵。

1905年日俄戰爭爆發,其中最大的一次會戰發生在瀋陽,以俄軍慘敗告終,日本人的勢力由此滲透到瀋陽。戰後,瀋陽城西側的原俄國鐵路和車站歸日本所有,其後又將這段鐵路改名為南滿鐵路;緊接著,日本人又擅自將原有的鐵路用地擴大,距西塔不遠的十間房一帶土地也被他們強佔。

1907年,日本人將瀋陽地區的鐵路及附屬地劃歸“滿鐵奉天事務所”管理,並藉口火車站南移,在“滿鐵附屬地”內制定“市街發展規劃”,1910年日本方面建成使用“奉天驛”(今瀋陽站),並以新建的火車站為中心,將東至今和平大街,西至今興工街的區段,向兩側分為南十至北七等多條馬路,並著手在這個區域內興建住宅、事務所、商店、郵局、員警署、公園、學校、兵營、神社等建築。這塊區域叫“滿鐵附屬地”,當年是不准中國人進入的。

今天站在廣場看瀋陽站,是對稱的兩層樓的紅磚建築。屋簷下的灰白裝飾條帶與紅色牆磚搭配起來格調精緻。屋頂的青綠鐵皮大穹頂和分列左右的青綠鐵皮小穹頂,在整個建築等腰三角形、正方形和圓形等對稱的幾何圖形映襯下,展示出了比例協調的典雅。據說,當年奉天驛穹頂的二樓是早期的“大和旅館”,二樓走廊蜿蜒漫長,和如今的賓館格局也頗為相似。

據瀋陽建築大學從事建築史研究的呂海平教授介紹,瀋陽站及其周邊建築群作為附屬地建設最早、規模最大的公共建築,其建築風格、建造技術、建築材料等都為近代的瀋陽帶來了新的氣息,比如紅磚材料開始替代傳統的青磚在瀋陽的公共建築中使用。瀋陽站及站前廣場和建築群作為亞洲近代最先進的火車站,展示了近代火車站建築和規劃的基本組織模式,為研究近代火車站提供了範例。

當年的奉天驛是東北地區最重要的交通樞紐。尤其在偽滿洲國時期,奉天驛始終被日本作為一個重要的鐵路交通樞紐來經營。1944年12月至1945年1月,對日作戰的美國空軍將奉天驛的五座貨物倉庫徹底炸毀。2003年6月20日,工作人員曾于瀋陽站西貨場發現迫擊炮炮彈116枚及2枝兩輪重機槍槍管。

這座火車站既是日本人所建,為什麼還有如此濃郁的歐陸風格呢?奉天驛的建築風格被稱為“辰野式”。辰野金吾是近代日本的著名建築師。他早年曾去英國學習建築設計,在英國時期深受維多利亞風格建築和古典自由主義建築影響。他設計的建築特徵是紅磚牆配以白色石材環繞牆身,同時筆直的立面再配以半圓形屋頂。這在他所設計的東京火車站亦有體現。後來的日本建築師太田毅和吉田宗太郎是辰野金吾的學生,他們是“辰野式”建築風格的繼承者。奉天驛的“辰野式”風格就是出自二人手筆。如果拿奉天驛的照片和東京火車站的照片對比,相似度很高。

日本人把奉天驛設計成滿鐵附屬地城市規劃的中心和原點,從這個原點出發的三條放射性軸線,就是當今的中華路、中山路和民主路。這樣的城市規劃,打破了中國以城牆為格局的封閉模式。

在瀋陽站廣場上,曾有一座標誌性建築——前蘇聯紅軍陣亡將士紀念碑。1945年,作為反法西斯盟軍之一的蘇聯紅軍攻入瀋陽,擊退了日本軍隊。為銘刻歷史的記憶,就在瀋陽站廣場上建造了那座頂部懸置坦克的紀念碑。

如今經過改造後的瀋陽站,增加了西出口使旅客進站更方便;地下出站大廳連接地鐵,還安裝了具有現代化服務功能的電子售票系統,增設滾梯、車次到達電子滾動顯示幕等進站引導系統,以及電視安全監察系統。車站所增設的設備是國內最先進的。

瀋陽站曾是日俄列強侵略中國的見證,也是二十世紀紅磚建築藝術的代表作。她經百年滄桑,見證了城市從黑暗走向光明,見證了中華民族復興的壯闊征程。今天,從站內進出的高鐵通達八方,站內站外人流如織,瀋陽站不老,她與瀋陽一道向著未來同行。

(中時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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