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獲國家文藝獎、擅長描繪寫軍中基層故事的作家張拓蕪,28日才剛過90歲生日,29日清晨卻在家中辭世。張拓蕪寫詩也寫散文,代表作《代馬輸卒手記》忠實呈現大時代中小民的心聲,寫出當時從軍實況,為當時隨國民政府來台的大兵們留下紀錄,《我家有個渾小子》更呈現出老兵面對大陸安徽家鄉人事已非,黯然回台後繼續生活的心境。
作家三毛曾說,張拓蕪的作品是小人物對生命真誠坦白的描述,「他的文章裡,沒有怨恨,沒有偏激,有的只是老老實實、溫柔惇厚的平靜和安詳。他用筆記下了那整個時代的見證。他筆下的生活,是一個從來沒有人寫出來過的世界。」
《文訊》總編輯封德屏也表示,張拓蕪個性直率,散文中誠實描寫底層的人事物,「無論如何,軍中文學為台灣都留下了一個世代的記憶,也影響了台灣的文學發展和過程。」
張拓蕪1928年生於大陸安徽,15歲時逃家從軍,1949年前後隨國民政府來台。雖然因為戰亂只讀過6年書,但對文學感興趣,在軍中寫詩投稿,曾獲國軍第一屆文藝金像獎第二名。46歲時他因中風退伍,左側身體無法行動自如,在朋友鼓勵下開始寫散文,以《代馬輸卒手記》系列描述軍中生活。
作家愛亞是張拓蕪的多年老友,「張拓蕪出門不方便,卻能單手燒得一手好菜,菜都切得整整齊齊,文壇朋友聚會後來都在他家吃飯,還有人是從早餐吃到晚餐。他燒菜都不要人幫忙,最後我們說好,他燒菜,我和三毛幫他洗碗。每次聚會都10幾20人,很熱鬧,是文學圈的大會串。有時候則是一起跑去劉俠家,一待就是一整天。」張拓蕪的私房牛肉麵更是詩人周夢蝶的最愛。
愛亞回憶,以前張拓蕪脾氣硬,常跟她吵架,但吵完沒多久就忘,又約到他家聚餐,「但他也心腸軟。每次有朋友去故鄉安徽的黃山,他就會請朋友拍黃山的照片給他,還會表框掛起來。」她表示,張拓蕪曾回去過一次安徽,回台灣之後,將面對故鄉變化的心情坦承寫下來,「他還拿給我看,問我心得,我說,看了覺得難過死了。」
年輕作家林立青表示,張拓蕪用文學補足了軍隊歷史紀錄不到的細節,「像是當兵怎麼抽壯丁、拉夫是什麼樣子、軍人如何去嫖妓,這些文章放到現代來看,也有如無比精彩的爆料文章。他不帶批判,誠實的描述他看到的底層庶民。」
封德屏表示,28日時,她和林立青、璞月等作家才剛約張拓蕪吃飯,為他慶生,說好8月他農曆生日時要再見,「張拓蕪精神看起來很好,臨走前卻不知為何突然很難過,哭得很傷心,沒想到今天就聽聞他過世的消息。」
(中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