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夜景。
2018年12月19日 04:09 (蘭陵/中華青年發展聯合會副祕書長)
對於上海的印象總的來說一個字──「雨」。記得第一次到上海是2009年的時候,那時上海已經發展得挺繁榮的,而我跟著母親來到上海,降落到浦東機場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這機場可以說是台灣機場的幾倍大吧。從機場到市區要搭磁浮列車,一切感覺都很新鮮,這是進步的上海啊,是我無法想像的上海啊。
這是身為井底之蛙被蒙蔽在海的那一端無知的一代人啊!江南的梅雨漫天地斜落著,街上的行人們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天氣,又濕又潮,搞得身體黏答答的,就連空氣中也帶著霉味,走在路上總老想往冷氣房裡鑽。街邊有各式各樣店鋪,我想生意會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時空交錯的衝擊
在上海的百年老校交通大學待了一周,進行研討會及拜訪行程。古色古香的徐匯校區似乎又回到清末民初的味道,校園區的建築樓都具有時代性與代表性,與校園裡的綠樹交相輝映。尤其是在夏日,蟬奮力撕聲地喊著,過了百多年後,依舊不擋一陣午後的雨,一切忽然寂靜下來了。
有人說,上海最美的季節應是黃梅之時。
多帶著一些憂傷情境。夜晚的外灘瞭望著陸家嘴,中國三十多年來的精華都在這了。她代表著是一種新時代的意義,經濟崛起的象徵。當台灣的上海官夫人們沉浸在府裡的桌上堆著的上海牌十三張麻將的時候;比那個年代更早之前,學子、官員、商旅、百姓等等出國就是搭乘輪船,而碼頭就是在上海外灘。它承載著許多人的夢想,而認識這個世界,中國人就從這兒走出去了,走向世界了。
在萬國建築群裡的街道上,夜色倒映在黃浦江面上,一整排金黃色的燈照亮了巴洛克式建築。吹著江風遠眺著陸家嘴的摩登,右岸卻依著復古的街道,使人有一種時空交錯的衝擊。每個夜晚,當尖塔上的時鐘走向二十三點時,洪鐘響起,如同告訴人們時候不早了,魔都的不夜城即將開始。令人紙醉金迷的上海曾如此風光,十里洋場風華絕代,如今都為了這幾十年的落寞,幻影再現。當年鐘聲敲下23響,建築物的投影燈瞬間熄滅,只剩幾盞街燈照著馬路,該散了。
租界,是上海的靈魂,怎麼說呢?梧桐樹在小巷裡擋住了陽光,走在人行道上感受到一股愜意,享受在這美好的街景當下,心頭卻感到一股莫名的衝擊。這些景色是在一百多年前,用不平等條約換來的。而今再回首,又形成了不同的文化融合,眼前是美的,心卻有種酸楚。洋房洋樓如今還在,住在裡面的人卻早已物換星移,成了里坊,里坊里坊也就成為了鄰里街坊的意思。
一碗薺菜餛飩
下榻的旅館隔著兩條街,有間叫王中王的餐廳,路過的時候外頭有小賣部,擺放著點心、饅頭、煎包各種各樣的,看著肚子也鬧起來,索性進門一探究竟。
說也奇怪,這裡沒有人招呼,要了菜單,店員等著我點菜,我看了上面看板,琳琅滿目,我停佇了許久才點菜,取了號碼牌找了位置坐下,過沒多久,菜上來了。一碗薺菜餛飩。
說到薺菜,台灣人少見,也許1949年以後來台的老外省人有種它,但是聽說在台灣種的口感不好,有些粗老,問了以後才明白,薺菜在野外生長速度慢,發嫩芽之時即可採摘,而台灣多雨炎熱,生長速度快,冬季又不夠零度,所以採摘期短,而且一下子就瘋長過頭變老了。
第一次吃到薺菜,是在北京清華大學食堂,是北大博士馮哥講的。那年在北京大學的時候,也是他領我取房卡Key的。有一次在清華大學巧遇,便充當起了地陪,逛了一圈清華並請了一頓飯,原來他有一個實驗室在清華校園裡。
說到薺菜,口感特別,味道也有點像野生菜的味道。吃起來還滿順口的,所以我在王中王點了薺菜大餛飩,和著豬肉餡,再加上豬骨高湯,整個鮮味提升滿點,清爽又飽滿,真讓人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來。
忽然來了一位伯伯與我對著坐,他要了一碗麵,還另外點了一些澆頭。台灣來的我,沒聽過澆頭是什麼東西,就是放在小碗裡,幾樣配菜,乍看之下有點像是我們在吃麵時的小菜,也就是澆在麵上的配料。
台灣與大陸的飲食文化,有所不同,尤其是南北方更是如此。這一點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慢慢體會出來的。在北大的食堂裡,總有賣副食、配菜、水果、涼水、醬肉以及主食的櫃檯。吃頓飯,要排上好久的隊伍才能找位子入座,往往一頓飯下來趕著上課或做其他事的情況也是常有的。
講究的毛血旺
主食與副食,往往在台灣已沒有這樣分了,不過在軍營裡的糧食在制度上仍是有的,所以在一般家庭往往是吃米飯多,在外的餐廳或麵館小吃,也不分得太仔細。一餐就是摻在一起,毋需再點菜就吃得飽。也不用像在食堂一樣,到好幾個地方點菜。而在上海碰到的這位伯伯,點了一碗麵還要了澆頭,著實使我認識到了這飲食文化的差異呢。
這位伯伯吃著吃著吃著,我們便聊了起來,用湯匙撈起一塊塊大小不同的毛血旺,也就是豬血。他說:「豬血這東西真是好呀。」
「怎麼說呢伯伯?」
「這東西雖然沒有許多的營養價值,但首先,這豬血純。」
我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心裡打量著,難道現在的黑心食材仍然如此猖獗嗎?這不是打假打得凶,尤其是上海這樣的一座城市,不至於吧!他接著又說了:「豬血不像鴨血、雞血,雞鴨血要做來吃,還可以混著,但豬血就不同了,豬就算是要混,也必需和同是豬血才可以混合,這樣才不會和不起來,使結構綿密緊實,口感鮮軟又帶彈性。」
上了國宴菜單
我吃著我的薺菜大餛飩,點頭如搗蒜地聽著。這時,他夾了一口菜往嘴裡塞,還沒來得及咬碎吞下去,就像上癮似的開口說道:
「這第二個理呢,就是要講究,這毛血旺呀……」
「說到這個血湯啊,當年可是有一段故事呢。有一回,柬埔寨總理訪華,這道菜也是上海名吃,自然上了國宴菜單。由於做工講究,為了保證每一例湯品是獨一無二的保留絕佳風味,廚師用六隻雞熬成一鍋湯,為什麼要用六隻雞呢?一鍋湯多則太膩,少則不鮮美。」
「原來我們桌上這一道菜還那麼講究啊,看來來歷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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