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寺佛牙塔留影。
2018年12月22日 04:09 （王冠璽/ 大學教授）
北京市有一萬六千多平方公里，面積約莫是台灣的七分之三大。北京市一共有十六個轄區；東城區與西城區是中心城區，中共中央、國務院各部委、北京市政府，各國大使館，還有故宮、北海公園、天壇等，都在這兩個城區裡；另有四個近郊區，分別是海澱區、朝陽區、豐台區、石景山區。海澱區有三十多所大學，眾人所熟知的北大、清華、人大、北師大、北航等著名高校都在這個行政劃區內，這一片堪稱是全中國高校密度最大，檔次最高的區域；圓明園、頤和園、香山等著名景點，也都在海淀區裡。朝陽區是北京的CBD所在，多數的跨國企業的中國總部都設在這裡，這一片也是北京最時尚的區域。北京市有十個遠郊區，首都國際機場在順義區，長城在懷柔區，明十三陵在昌平區；其餘的幾個遠郊區，莫說是外地遊客，即便是北京的本地居民，也是極少前往的。
西山八大處佛門聖地
石景山區位於北京中心城區的西面，距離北京的市中心並不遠。座落在石景山區的西山八大處乃是佛門聖地；西山八大處，指的是西山的八個大處，每一個處都有一座寺院；但事實上，西山的寺院群遠不只八座，現存有寺院三十多座。西山的寺院群始建於隋、唐，現存建築多是明、清兩代所建。西山的植被甚好，古木參天，蓊蓊鬱鬱，十分適合避暑；這一帶除了寺院多之外，還有許多民國時期建造的別墅，可惜多已毀壞，現今遺留下來的是孫家花園和袁氏別墅，這兩處宅子和孫中山與袁氏凱都沒有關係，乃是一位孫姓實業家與一位袁姓實業家的家產。
西山八大處最重要的文化資產，首推位於第二處靈光寺佛牙塔所供奉的佛牙舍利。據傳釋迦牟尼佛涅槃後，留下了四枚佛牙舍利，其中兩枚在仙界，兩枚在人間。南北朝的高僧法獻（公元424年─498年）西遊佛國受阻，意外得著其中一枚佛牙舍利，攜回東土後，秘密供奉於南京的上定林寺；法獻去世後，佛牙舍利輾轉供奉於長安與開封，歷時五百餘年；公元1071年，遼國丞相耶律仁先的母親鄭氏，將佛牙舍利安放在燕京西山的招仙塔內。公元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北京，招仙塔毀於砲火，僧人在塔基的廢墟中發掘出一石函，內盛有一沉香木匣，上面書有「釋迦牟尼佛靈牙舍利，天會七年四月廿三日記，善慧書」一行字。「天會」乃是五代北漢的年號，善慧是北漢的高僧；這枚佛牙舍利，正是法獻和尚在一千五百年前，從西域攜回來的那一枚佛牙舍利。1957年，中國佛教界在原招仙塔址的西北處興建了一座遼代風格的寶塔，用以專門供奉這枚佛牙舍利。
親眼見到佛牙舍利
佛牙舍利並不長年開放參觀，一年只開放兩次，總計四十天；我在2002年去了西山八大處，親眼見到過這一枚佛牙舍利。去過北京市的台灣人很多，但是見過佛牙舍利的台灣人恐怕是很少的。我與大陸佛教界結緣的故事，得從兩個人說起，一位是我的同門師姐，北大法學院的王小能教授；另一位則是北大的博士生包勝勇。
王小能是河南人，1979年考進北大本科，北大碩士畢業後，留校任教。2000年9月起，王小能與我同入朱啟超教授門下，一起攻讀博士學位。由於我們既是同學，也是同門，所以王小能不讓我們這些同門的同學叫她老師，而必須管她叫師姐。小能師姐曾經長期在央視的《今日說法》節目裡擔任嘉賓，為觀眾解釋司法案件的案情，所以全國各地都有人認識她。這個節目的節目組，因為製作節目所需，長期在全國各地尋訪特殊案件或冤屈案件，凡是被這個節目點名的案子，地方政府沒有不重視的；許多遇到不平的事情，走投無路的人，都給小能師姐寫信，希望通過小能師姐的渠道，能讓節目組去採訪他們的案子。
有一次我在法學院門口，看見小能師姐抱著一大落從全國各地寄來的信件，因為信件實在太多，她一個人拿不了，我就主動前去幫她拿一部分，並且問她說：「您抱著這麼一大堆信件，這是要上哪兒呢？」她說：「我正準備回家呢。」我反正沒有著急的事情，就告訴小能師姐說：「那我幫您抱一些，陪您一塊兒走回去吧。」她推著自行車，我在旁邊跟著，我們邊走邊聊，一路從法學院門口走到北大東門外的藍旗營，也就是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沿路上她告訴我，79年她剛到北大的時候，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她爭取到了一個勤工儉學的機會，在教室和宿舍樓裡打掃樓道，掙到的一點錢，省著點兒花，勉強可以滿足日常生活所需。
小能師姐很有慈心，但說話直率，臧否人事並不保留；不過她挺有幽默感的，與她一塊兒吃飯，大夥兒經常是笑的東倒西歪。小能師姐從河南的農村考進北大，最後還評上了北大教授，她的另一半也是北大教授，孩子正在上初中，據說學習相當好；這在一般人眼中，就很算得上是事業成功，家庭幸福了。
小能師姐落髮出家
小能師姐曾經給我們同門師弟妹安排過一次素齋飯局，印象中我們的導師朱啟超教授，還有師母也參加了。那一次飯局的主賓是一位來自香港的出家人，他幾乎不能說普通話，席間他給每個人發了一張介紹佛法的講義，用廣東話給我們簡單的普了一下法（佛法），我們有聽不明白之處，有一位也能說廣東話的同學會為我們翻譯；這位法師在宣傳佛法之餘，還告訴我們出家的種種好處，我特別清楚的記得他說過：「我係香港人，香港人愛做生意的啦，做生意就怕吃虧，我選擇出家，肯定是仔細打算過的，我肯定係不想吃虧的，現在維頭看起來，我出家係賺很多的啦。」幾個月之後，我得到消息，小能師姐已然在香港落髮出家，法號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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