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博士生聚會,衍能法師為前排左二,作者為後排左一。
2018年12月29日 04:10 (王冠璽/大學教授)
衍能法師出家後,北大仍然為她保留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教職,希望她能回心轉意,重新回到學校裡工作;但是既然出家了,就代表著一心求道,即使北大的教職再好,那也是不會再回去了。衍能法師有一次路過北京,給我們朱老師打了一通電話,問候一下朱老師;朱老師在電話裡就問她:「小能,妳不回學校了,也不回家看看先生,看看孩子嗎?」衍能法師說:「朱老師啊,我已經沒有家了。」
五台山探訪法師
衍能法師離開北大之後,極少再有法學界的人見過她,但是偏偏我就見過。
2004年8月,「第十屆海峽兩岸法學學術研討會暨紀念梅汝璈先生誕辰一百周年大會」在山西大學法學院召開,當時我已經到浙江大學任教,在東吳大學法學院潘維大院長(現任東吳大學校長)的關照下,我也受邀前往。
會後山西大學法學院安排我們前去五台山遊覽,我得知衍能法師就在五台山普壽寺修行,我們一行人一到五台山,我就一個人前往普壽寺去探訪衍能法師。
普壽寺在大陸的佛教界中很有名氣,設有一所尼眾律學院,全寺都是比丘尼;普壽寺的戒律甚嚴,每天清晨三點半開始做早課,一日兩餐飯,過午不食。這裡的齋飯是出了名的可口,我在普壽寺裡蹭了一頓中飯,果然是齒頰留香,名不虛傳。
衍能法師見到我來,十分高興;她剃了頭髮之後,其實樣貌和以前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說話的聲音變得十分輕。她告訴我說,現在正抓緊學習,要盡快的把落後別人的佛學課程給補起來。
佛教界很缺人才
我們互道別離時,她留下了我的聯繫方式,我回到杭州後不久,她託我買了幾本國學方面的書,我給她郵寄去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繫了。前一陣子聽說衍能法師去東南亞的寺院苦修過一段時間,之後又回到了五台山。大陸的佛教界是很缺人才的,我想沒有哪一個寺院遇上衍能法師這樣的高手,會願意讓她離開的。
我在北大上學的時候,包勝勇是北大禪學社的社長,他是高我一級的社會學系博士生。勝勇北大畢業後,先到復旦大學社會學系作了博士後研究,博士後出站後,應聘到了北京的中央財經大學任教。當年我和勝勇互動甚多,即使我們倆兒都從北大畢業了,我們也分別在北京、上海、杭州,甚至是江西的廬山,多次見過面。
勝勇對大陸的佛教界十分熟悉,經常遊歷全國各地的寺院,他認識很多出家人與佛教方面的善知識,有些寺院還會委託他做一些與佛教有關的研究課題。勝勇與台灣中壢圓光寺的幾位出家師父很熟,我幫他帶過幾次東西;我也代勝勇去探望過兩位隱居在中壢龍岡附近的出家人。
還記得當年我去見那兩位隱居在龍岡一帶公寓樓裡的出家人時,和他們交談得很愉快。一般說來,佛教徒是不算命的,出家人更不會給人算命,但這兩位法師主動問了我的八字,然後掐著指頭念念有詞,過了一會兒,對著我說:「嗯,總體來說,挺好,最近也好。」沒有再說旁的。當然,我也沒有向他們問起我的前程如何。
提升生活的雅趣
我到杭州工作後,在勝勇的介紹下,我認識了好幾位靈隱寺的年輕法師。這幾位年輕法師都是北方人,其中有一位在廈門的南普陀寺佛學院念過書,由於中國的佛教界在文革期間遭受到了嚴重打擊,人才斷層一直沒有補齊過,所以這些相對受過較好教育的法師們,都很受寺院器重。
自從我認識他們之後,我去靈隱寺就再也不用買票了,我走的是寺院的側門,以會客的方式進到寺院裡去。靈隱寺距離西湖不遠,杭州的水脈還沒有被公路與隧道切斷之前,從西湖可以乘小船直接搖到靈隱寺門前的小溪流。
我剛到杭州工作的時候,認識的人很少,與同事也不太熟悉,與靈隱寺的這幾位年輕法師的交流,很大的提升了我在杭州生活的雅趣。
我住在浙大西溪校區的時候,每個月都會去靈隱寺找他們玩兒幾次,有時候過了飯點,他們還會請大寮(廚房)給我下一碗素麵吃。那時候老方丈木魚和尚還在,老和尚還送過我一套他的集子。
與年輕法師交流
在這些年輕師父裡,與我交情最好的是衍空法師。空師是河北人,好像是保定的,他與勝勇也很熟。由於靈隱寺是中國少數最著名的寺院,來的人很多,所以我經常能從法師們的口中聽到一些官場祕辛與趣事兒,也能聽到一些他們對台灣佛教界四大山門的看法。空師前兩年調至杭州城北的香積寺,並且升座當上了住持,他給我來過電話,邀請我得空便去坐坐,我因為已經不再是三寶弟子了,所以遲遲沒有去探望這位已經「高升」了的好友。
佛牙舍利開放參觀的時候,得有票才能入塔參拜,我的票就是勝勇給的。我還記得我是在冬天去看的佛牙舍利,那一天來的人不算多,排隊不到一小時就能進入塔中。佛牙舍利存放在一個密封的金色寶塔狀的佛龕裡,佛牙舍利非常長,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中國人看相,總是說牙齒長好,主貴,如果從佛牙舍利的這個例子來看,這樣的說法是很準確的。(《渡盡劫波兩岸情緣》之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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