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慶祝停戰協定 上海像著了火般

1918年,慶祝「一戰」勝利,市民們在街頭遊行。
2019年01月01日 04:10

凱澤.威廉二世(Kaiser Wilhelm II)
《滾出中國:十九、二十世紀的國恥,如何締造了民族主義的中國》。

中國近代史專家畢可思爬梳一戰結束至中國共產黨於一九四九年掌權間的歷史,進一步述說北京政府如何站在過往基礎上推進「新中國」,外強如何在冷戰期間與中國建立關係,而一九七六年毛澤東去世之後的中國又是何模樣。《滾出中國:十九、二十世紀的國恥,如何締造了民族主義的中國》呈現的並非中國現代史的全貌,卻是
極為重要的一部分。強國的背後,卻是兩百年來沉重的屈辱,以及未竟的中華偉業。

全中國都有祝勝遊行。南方海岸的廈門(Amoy)與長江沿岸的內陸城市九江等地,都有可憐的威廉和他的兒子騎在木棍上,被點火燃燒。長沙有兩萬名遊行群眾,安慶有一萬名,廣州有五千。沒有樂隊的地方,民眾就地取材,敲鑼打鼓,喧騰作樂。喜悅的程度之高,白日遊行結束之後,晚上還會接著再舉辦一次,隔天早上再上街一次。

似乎整個中國都參加了這場派對。都市人占滿了所有飯店陽臺的好位置,鄉下人則在底下手牽著手,所有人都望著眼前的場景,瞠目結舌。街上嚇傻的人站也站不穩。那天是一九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星期六。上海像著了火般。混濁的黃埔江可以見到明亮的紅色燈光閃著中文和英文的「勝利」與「Victory」,宣布協約國獲勝。

中文註解普天同慶

二十多萬張紅色的宣傳單傳遍整座城市,遍及南邊的龍華、東邊的楊浦工業區、北邊的閘北。德皇凱澤(German Kaiser)被敵人擊敗的圖畫占滿版面,一旁以中文註解著「普天同慶」。中華民國大總統宣布,為慶祝停戰協定,全國放假三天。數十萬人因此聚集在上海觀賞遊行。「大威」和「小威」,即凱澤.威廉二世(Kaiser Wilhelm II)和他的兒子,以及海軍元帥鐵必治(Admiral Tirpitz)、陸軍元帥興登堡(Field Marshal von Hindenburg)的肖像沿街經過外灘河岸的上海總會(Shanghai Club)、中國海關、匯豐銀行與《字林西報》(North China Daily News)大樓,一路上不斷對著一棟棟大廈叩頭。

燃盡霍亨索倫王朝

花車隊伍浩浩蕩蕩。幾乎全世界都一同加入了遊行,加拿大、紐西蘭、法國、比利時、巴西與塞爾維亞等等,列隊沿著法國租界和外國人治理的公共租界街道前行。住在上海的印度社群花車擁有「華麗的金色刺繡,身穿長袍的王子坐在閃亮天棚底下的王座」,然後是義大利,接著是由自由女神領軍的八輛美國花車,其中兩輛分別代表菲律賓和夏威夷。葡萄牙人則由一支弦樂隊帶頭。印度支那(Indochina,譯注:法蘭西殖民帝國位於東南亞的領土,由寮國、柬埔寨和三個以越南居民為主的地區,以及位於中國廣東雷州半島的湛江租借地組成。)的警察帶著火炬護送法國人。跟在後面的是剛從兩河流域回來的山東男人,他們隸屬英軍指派的中國勞工旅(Chinese Labour Corps,譯注:中國為一戰招募的勞工部隊隸屬英軍,主要負責搬運貨物與挖掘戰壕等勞力工作。)中國童子軍就跟在他們的軍樂隊後面。不過那天不太可能有人聽得到任何演奏,但無所謂,那是充滿喜悅、如釋重負的一天。各式各樣像是碎掉的鐵拳和跛腳的普魯士老鷹等等表演之間,還穿插了許多簡單的娛樂。中國的小丑在驢子上搖來晃去,踩著高蹺的雜技團走在後方。上百間學校的孩子跟隨遊行隊伍,孩子後方由象徵式警察護衛的就是肖像。

肖像被粗魯地推拉,沿著城市的一級商業地帶南京路,往西前進,不斷被命令停下,鞠躬取悅觀眾。它們的雙手被綁在身後,送進上海跑馬場,吊在分立四個角落的木頭高塔上。高塔以德文寫著斗大的「霍亨索倫家族」(House of Hohenzollern,譯注:一八七一至一九一八年統治德意志帝國的主要家族。)於戰爭初期從被侵略的布魯塞爾逃出的比利時總領事丹尼爾.希弗特(Daniel Siffert),走向前去,領下這個榮譽的點火任務,一把點燃了堆好的營火。於是,火焰往上,竄升燃盡了霍亨索倫王朝;火舌向下,吞沒了「普魯士軍國主義」的信念與「強權即公理」的哲學。他們甚至吊死了一隻臘腸犬肖像,它代表德國重視的「軍國主義」與「條頓人」的自負。臘腸犬不僅經歷了可怕的戰爭時期,即使和平到來了處境也不見得比較好。

全中國都有祝勝遊行。南方海岸的廈門(Amoy)與長江沿岸的內陸城市九江等地,都有可憐的威廉和他的兒子騎在木棍上,被點火燃燒。長沙有兩萬名遊行群眾,安慶有一萬名,廣州有五千。沒有樂隊的地方,民眾就地取材,敲鑼打鼓,喧騰作樂。喜悅的程度之高,白日遊行結束之後,晚上還會接著再舉辦一次,隔天早上再上街一次。十一月二十八日的北京,上千名協約國的士兵聚集在紫禁城的天安門廣場──太和門。印度、英國與中國的軍隊以及美國海軍,擠滿了四周環立拱門的廣場,冬日明亮的陽光閃耀。越過士兵,往十一點鐘方向望去,循著廣場北面通往大殿的大理石階往上,頂端的須彌庭有個頭戴絲綢帽、身穿燕尾服的身影,身影的主人是中華民國大總統徐世昌,短短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已是第三任大總統。徐世昌曾是位文人,前清帝國曾任高官,而今僅是一介在軍隊控制政府中任職的草民。(待續)

【巴西華人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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