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唐大臣邊喝乳粥邊等上早朝

台北晶華酒店曾推出用蜂蜜和蛋汁提味的「糖蟹」。
2019/04/07 04:09

糖蟹的做法:糖煮化,把活蟹漬一宿,用廖湯和鹽醃,泥封好,二十天後拿出來,如果蟹臍跟活的時候一樣,再用鹽廖湯澆,泡好密封起來,隨吃隨取,中間不能進空氣。中國人的食譜兼收並蓄,酸甜辣鮮鹹固然能入口,苦也能入口,甚至於臭,嗅覺上的反感並不會妨礙味覺的愉悅。臭豆腐出現之前,水產的臭味,已經讓好這口的饕客欲罷不能許多年。

大和九年仲冬,朝堂之上,韓約奏稟,說左金吾衙門後院的石榴樹上發現甘露,這是難得的祥瑞之象,請陛下移駕觀賞。文宗便使仇士良、魚弘志先去查探真偽。兩個大宦官隨韓約抵達左金吾衙門,卻見韓約這廝面白如紙,大汗淋漓,冷又不像冷,熱又不像熱。仇士良何等人物,立即察覺事有蹊蹺,仔細聆聽,微聞院內有兵甲碰觸之聲,當即回身便走,同時急調手下神策軍挾持天子,屠殺大臣,皇城臣民被殺者一千六百餘人,史稱「甘露之變」。

唐人食譜多加奶

唐文宗苦心經營的中興計畫,毀在韓約手裡。

可惜了大唐帝國,繼續疲軟。

可惜了櫻桃饆饠,就此失傳。

在朝為官有一樣壞處,就是要早早起床出門等早朝,叫「待漏」。唐憲宗之前,朝臣待漏的時候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也沒有,大家一起站在大明宮正南的建福門外恭候著。後來皇帝體諒臣子,修了個待漏院,大臣們終於不用一大早就露天罰站了。五代後唐在待漏時為沒來得及吃飯的臣工們提供豐富的早餐。宰相盧澄只喝粥,當時提供的粥有很多種,盧澄偏愛栗子粥、乳粥、豆沙加糖粥。三種都供應時,就合在一起吃。

乳粥就是粥裡加奶。唐人食譜多見食物裡加奶的做法,粥裡加奶、米飯加奶、水果上澆奶,還有醍醐,就是那個灌頂的醍醐。醍醐是獸乳幾經提煉得到的珍貴食材:奶煉成酪、酪煉出酥,生酥做成熟酥,再度提煉,最後得到醍醐。

節日,是時間節點的標記。最初先民用來提醒遵守自然秩序,指導農事、調整施政方針。由於對當時社會生產,乃至經濟有著重要意義,加上神學意識影響,從官方到民間,都會選擇在節日當天祭祀、舉辦儀式,強化時間概念,以執行下一階段的生產、政治計畫,而這些活動也漸漸形成風俗和禮俗。飲食是人類表示「隆重」的象徵之一,在隆重的時節,享用超乎日常的飲食,最後演變成節令食物。

立春吃春餅 過年吃灶糖

立春這天吃春餅,薄薄的麵皮,裹著各種葷素,在熱騰騰的甑裡蒸熟,看起來像今天的包子,不過皮更薄,也不需要剁餡。

大年初一,照例要向長輩獻「五辛盤」,即包括蔥、蒜、韭菜、芸苔、胡荽五種辛辣食材組合的拼盤,有時也用蔥、蒜、椒、薑、芥,總之都是衝擊力極強的東西。這誰發明的?誠心跟長輩們過不去是吧。辣的給長輩們吃,其他人則可以吃糖。白居易〈歲日家宴戲示弟侄等兼呈張侍御二十八丈殷判官二十三兄〉有「歲盞後推藍尾酒,春盤先勸膠牙餳」之句。過年時,白居易家親戚畢至,吃團圓飯。席間有種糖叫膠牙餳,這種糖類似於後來的灶糖、糖瓜黏,有些地方也叫關東糖,屬於糧食糖,極黏。後世作為祭灶食品,意在懇求灶王返回仙界時,多給自己家說好話。另一種說法是灶王會被這種糖黏合住嘴巴,所以無法說壞話。總之灶王爺吃了這種糖,要麼會被黏住嘴,要麼嘴巴會變甜,無論如何,只要給灶王吃糖就對了。

唐人愛糖 螃蟹煮甜的

中國早期的糖,用稻、麥、粟之類糧食製取,澱粉糖化、熬煮,得到的糖質地黏稠,就是飴糖,也叫「餳」。西漢文獻裡首次提及的「石蜜」,才是今天更常見的蔗糖。中國人做蔗糖的關鍵工藝基本取自古印度。發展到唐朝,製糖工藝進步不大,唐太宗為此特地遣使去印度學最新的製糖術,然後用揚州一帶的甘蔗、印度新一代製糖術做出來的蔗糖品質,反超印度本土所產。

甘蔗榨汁、熬煮、濃縮冷卻後得到的原糖顏色棕赤,就是「古法紅糖」。在這個基礎上提純脫色,又製出白色的砂糖。除了佐餐外,糖還被做成各種卡通形象,比如做成狻猊樣子的猊糖。

滄州等地的糖蟹被選為貢品覲獻。蟹類具有趨光的習性,當地人趁夜間鑿開河冰,高舉火把、燈籠,用狗肉、豬肝作餌,一夜下來,收穫頗豐。新鮮的螃蟹裹入厚厚的氈布,由驛馬疾馳送入京城。前面〈魏晉南北朝篇〉介紹了醃蟹,這裡再說說糖蟹的做法:

糖煮化,把活蟹漬一宿,用廖湯和鹽醃,泥封好,二十天後拿出來,如果蟹臍跟活的時候一樣,再用鹽廖湯澆,泡好密封起來,隨吃隨取,中間不能進空氣。

中國人的食譜兼收並蓄,酸甜辣鮮鹹固然能入口,苦也能入口,甚至於臭,嗅覺上的反感並不會妨礙味覺的愉悅。臭豆腐出現之前,水產的臭味,已經讓好這口的饕客欲罷不能許多年。《大業拾遺記》收錄有一道米魚含肚。做這道菜要專等五黃六月盛夏時節,鮮魚放置兩天,等魚微微變質,才除掉內臟,裡外厚厚抹鹽。隔一夜,洗淨曝曬,夜裡用重物壓著,白天又曝曬,反覆五六日,入甕密封,二十天後取出,其皮色光徹,有如黃油,魚肉則又鹹又臭。

晚唐筆記作家段成式年輕時有一次馳馬遊獵,不知途中與隨從走散,還是他獨自出行不曾囊糧,總之無所果腹,向村農借食。有老婦端出彘臛(豬肉羹),看上去粗糙簡陋,段成式吃了,覺得猶勝珍饈,難以置信。要知道段家宰相之門,一向重視烹飪,段成式的老爹段文昌尤精此道,撰有美食專著(今已散佚),府上廚房號稱煉珍堂,有一老婢司廚。老婢之能,猶在段文昌之上,四十年間,傳法百餘人,只有九人最終有資格晉升為廚師。府上配備如此,段成式居然會為一鍋豬肉羹傾倒,念念不忘,民間確實藏有奇味。而尋常村婦,隨便端出來就是肉羹,著實也看出普通人家的生活水準比前朝「食草葉而不飽」大有提高。(待續)

【巴西華人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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