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6月,張學良(左)與蔣介石(右)在南昌合影。
2019/04/24 04:09

12日上午九時多,蔣命張學良來見,約半小時後,張始來,執禮甚恭,蔣不為禮。蔣曰:「今日事,爾事前知之乎?」張答:「不知」。蔣曰:「爾既不知情,應立即送余回南京或至洛陽,此事尚可收拾。」張謂:「此事非余(張)一人所能作主,乃多數人共同之主張。余今發動此舉,當交人民公斷。倘國民贊同余等之主張,則可證明余等乃代表全國之公意,委員長即可明余主張為不謬,請委員長退休,由我來幹。」蔣聞其「交人民公斷」一語,自思曰:「乃知彼輩殺余之毒計,將假手於暴民之所為也。」
離巖穴二十步許,有人被執,乃蔣孝鎮也。叛兵知其為蔣之最忠實侍從,故在此盡力搜索。有一叛兵云:此穴中有一便衣者。又一叛兵說:此必委員長。前一叛兵說:先擊一槍再說。另一叛兵云:不要胡說。少頃,叛兵問蔣:你是誰?蔣曰余即蔣委員長。叛兵以槍向空三發,並聲言曰:委員長在此。未幾,一營長前跪,問其姓名,乃孫銘九,張學良衛隊第二營營長也。孫遂強以車送蔣到西安,入新城綏靖公署居之。
張、楊的救國主張
楊虎城的特務營營長宋文梅,率兵扣留中央大員陳誠、朱紹良、邵力子、蔣鼎文、衛立煌等,邵元沖逃走被擊斃。
晨六時,張致電毛澤東、周恩來說:
東(毛澤東)、來(周恩來)兄:蔣之反革命面目已畢現,吾等為中華民族及抗日前途利益計,不顧一切,今已將蔣及重要將領陳誠、朱紹良、蔣鼎文、衛立煌等扣留。迫其釋放愛國分子,改組聯合政府。兄等有何高見,速覆。並望紅軍全部集於環縣一帶,以便共同行動,以防胡(宗南)敵北進。弟毅(張化名)。
中共中央書記處致電莫斯科共產國際書記處:張學良已將蔣介石扣留於西安。我們的步驟是:(一)周恩來、張學良、楊虎城組成三人委員會,葉劍英為參謀長,主持大計。(二)召集抗日救國代表大會,在西安開會,準備半個月內實現之。(三)組織抗日聯軍,以紅軍、東北軍、楊虎城軍、晉綏軍四部為主,爭取陳誠所屬之蔣軍加入。
同日,張、楊發表〈對時局通電〉,提出八大主張:(一)改組南京政府,容納各黨各派,共同負責救國。(二)停止一切內戰。(三)立即釋放上海被捕之愛國領袖。(四)釋放全國一切政治犯。(五)開放民眾愛國運動。(六)保障人民集會結社一切政治自由。(七)確實遵守總理(孫中山)遺囑。(八)立即召開救國會議。
12日上午九時多,蔣命張學良來見,約半小時後,張始來,執禮甚恭,蔣不為禮。蔣曰:「今日事,爾事前知之乎?」張答:「不知」。蔣曰:「爾既不知情,應立即送余回南京或至洛陽,此事尚可收拾。」張謂:「此事非余(張)一人所能作主,乃多數人共同之主張。余今發動此舉,當交人民公斷。倘國民贊同余等之主張,則可證明余等乃代表全國之公意,委員長即可明余主張為不謬,請委員長退休,由我來幹。」蔣聞其「交人民公斷」一語,自思曰:「乃知彼輩殺余之毒計,將假手於暴民之所為也。」
13日,毛澤東、周恩來致電張學良,略云:元兇被逮,薄海同快,目前任務,號召西安及西北民眾起來擁護義舉,對全國亦然。向全體官兵宣布蔣氏賣國殘民罪狀。恩來擬來西安與兄協商爾後大計。
蔣兩日拒食,宋文梅(監視者)與綏署侍者以早餐進,聲明此為彼等私人所購備。蔣曰:此時尚不覺餓,需食時,再告爾等。是日,仍竟日未食。侍者每一小時,必進茶點一次,見蔣不食,輒憂形於色。蔣思「此種誠意,出自內心,誠摯之流露,亦殊令人感動」。
蘇聯和共產國際報刊,對西安事變做出定性,認為張學良是叛徒、強盜。莫斯科《真理報》、《消息報》和共產國際的《國際新聞通訊》連篇累牘報導、批評,對西安事變發動者張學良、楊虎城進行指責。
瑞納營救會面
14日,瑞納(蔣之澳籍顧問)自南京來見蔣,瑞曰:「張學良已悔悟,恐公(蔣)居新城為楊虎城操縱,急求公遷居。」張亦來謂:「遷居後,一切皆服從委員長意旨,並早送委員長回京。」蔣乃許之。
移居後張來見,蔣曰:今既移居矣,爾等已決定送余回京否?張忽謂:「此事殊不簡單,既有多人參與,一切須取決於眾議。且我等已發通電,陳述主張八項,總須容納數事,庶我等此舉,不致全無意義。若毫無結果,則眾意必難通過。」蔣曰:「爾等行動如此背謬,亦必無人見信,更無任何人能贊成之也。」張謂:「爾亦太專制,余即為一人民,亦應讓人民有陳述國事意見之機會。」蔣曰:「余不回京,爾等無論有何條件或主張,皆不能談。」又曰:「黨有紀律與議事規則,余不能獨斷,可否應決之於多數也。」張曰:「委員長人格實太偉大,但有一點不無令人遺憾,余覺委員長之思想,實太右、太舊。」蔣問何謂右?又何謂舊?張曰:「委員長所看之書,多是《韓非子》、《墨子》一類,豈非太舊?」「委員長滿腦筋都是岳武穆、文天祥、史可法,總覺趕不上時代,為何不從成功著想,而祇求成仁。」蔣嘆曰:爾真未聞革命大道,難怪錯誤至此也。張退後,瑞納對蔣曰:事變發生後,中樞之決議與處置,對叛逆已決定討伐。
張學良年譜記云:瑞納抵西安,知張學良「絕無傷害」蔣之意,在張的陪同下見蔣,轉交宋美齡給蔣的信,應採納瑞、張、楊的意見。宋在信中說:南京現在是「戲中有戲」,此話觸動了蔣,使他的態度緩和下來,開始以現實的方式對待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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