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8日,武漢雷神山醫院收治首批患者,患者步入病房。
2020/02/16 04:09
年紀大一點還是會有大一點好處的,因為經歷過的事情總是會比年輕人多那麼一些,你會發現今天的每一個事件總是在和歷史重覆,毫不奇怪,這並不是經驗主義。
記得那一年「非典」(SARS)爆發時我正邁入不惑之年,也是一個剛剛過完春節,開始春暖花開的季節。那個時候互聯網還沒有這麼普及,人們更多的信息來自於電視機。發病的消息開始是香港的幾個電視台轉播過來的,然後就是中央電視台播,每天報導新增病例多少人、死亡病例多少人……
大人們也不長記性
記得還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中港兩邊的關口開始設置了體溫檢測設備,每個進出關的人都要填寫點啥,並且要測體溫。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恐慌,一個人閒著無聊,會大著膽子坐直通車來往香港,偌大的候車大廳卻只有十幾個人候車,這真是一件很奇特的體驗。
好像香港人的口罩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戴起來的,一直戴到現在也沒摘下來來過,既便是下了「禁令」,口罩也不願意摘下來。這一戴就是十七年。許多時候是為了防病,但更多時候是為了防別的。
記得小時候挨打最多的時候,也是因為重覆犯「事兒」的時候,長輩們擰著孩子耳朵都是說那麼一句話:你怎麼不長記性?人們常常是因為不長記性而受到懲罰。小時候其實不知道一個「真相」:大人們也常常不長記性,大人們這不長記性的毛病沒比小孩好到哪裡去。
活長一些的好處就是能看到的故事會更多,見怪不怪了。只是人們的忘性總是那麼大,大到足以忘乎所以的程度。小孩子打鬧的時候,老人常會告誡晚輩不要「樂極生悲」,那個時候不理解,樂就是樂唄,這悲又從何起起呢?
豈不知,這日子稍微好了一點,慾望也就跟著來了,不僅僅要自己「獨樂樂」,還要讓全世界人民「眾樂樂」。「享樂主義」於是成為今天這個社會的主題曲,小小的手機屏幕上充斥著的各種富豪排行榜的新聞和某個億萬富翁或者是明星們的花邊新聞。
只要有錢,人們可以獲得任何可以享受的東西,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角落。果子狸不能吃,還可以吃別的野味,餐飲占據了各大商場里最好的位置。
至於憂國憂民的事,那不是你該去想該去說的,《茶館》里的那句話:「喝茶,莫談國事」,可以想,但不能說,要說得不好聽就把你給封了,封到你不敢再說為止。
我們常常把「黑天鵝」和「灰犀牛」掛在嘴邊,以為我們能夠把握住命運的繩索。豈不知命運總是在和你開著玩笑,擊倒你的,恰恰是你壓根沒有想到,而且沒有任何防備之處。你自認為最強悍的地方,也恰恰是你最軟弱的地方。
底部還遠遠沒有到來
十七年前的生活,現在回想起來是如此的平靜,湧入城市的人口沒有今天那麼多,汽車沒那麼多輛,高速公路沒那麼多條,高鐵也沒那麼方便,出國旅行還是國人生活中的稀罕之物,一切都無法與今天同日而語,如今的實力看起來強大多了。但此時此刻卻忽然發覺,今天我們卻比任何其他時候更脆弱,更加不堪一擊。人們無論是在心理層面還是社會結構方面並沒有比當年長進更多。
人們常常因為選擇性遺忘而依然停留在自以為是的層面上,我不知道這算是個人的悲哀還是這個社會共同的悲哀。從心理學上來說,恐慌導致悲觀、悲觀導致消極、消極開始修復,這是必然的過程。一般來說這是一個U字型的過程,而且會持續比較長的時間。現在看起來,這個U型的底部還遠遠沒有到來。
消極保守或抓住機遇
自然界對國人的這個打擊如此之深刻,如同今天的「新冠」病魔摧殘著身體所帶來的病痛以及社會恐慌的後遺症。我還無法預知這種痛會有多劇烈,就像我無法預測哪一個事件會到來一樣。
我只記得當年的「非典」給人們的心理層面帶來多麼大的創傷,雖然後面的表彰和可歌可泣的宣講一直在試圖努力引導人們化悲痛為力量。我知道那些在改革開放後先抓住了機會的企業收到沉重的打擊,許多人因為悲觀而變得消極保守,以至於在後面的十多年時間里失去了機會,無法再起東山。
但那個年代也給了新創業者以絕佳的機遇,以至於如今大多數的新富都是在那兩年起步的。我相信未來的情況是依然會如此演繹,但別忘了,在此之前我們都將要面臨著一次痛不欲生的過程。
每一次的變故都必定會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人們的思維習慣以及生活方式,一些我們今天認為理所當然的行為,可能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雖然趨利避害是人類的天性,危牆之下的人會因為自我的保護而彰顯出自私本性。但人類依然會用善良化解情急之下的惡意。
也許會有那麼一天,人們會變得更理性、更平靜地去看待平等的生命,人對自己生命的善待和對親情的理解會更加深刻。人們從此會更相信真實的東西,也會試著去用邏輯判斷事非。網路上講真話的人會越來越多,這個民族會思考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人們會更加依賴這互聯的世界。
通過經歷這一次的記性,我相信年輕一代也會開始思維模式的自我學習,我不確定這會不會促使我們這個社會管理思維的改變。如同十七年前的「非典」催生了網路遊戲一樣,視頻內容傳播,教育、乃至辦公及生活方式都會加速改變。人們對呼吸的重視將會影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體會到信仰的偉大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雖然這一次的災難還遠遠沒有過去,其後遺症還會很長時間並且痛苦地影響著我們未來方方面面的生活。但是歷盡劫難後,我依然堅信人們會重新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之中。
我不知道一個藐視信仰的社會還能走多遠。此時此刻的我更加體會到信仰的偉大,它令我們有敬畏,令我們有規矩,更令我們的心有所安放。
這些天我腦海裡常常浮現出《霍亂時期的愛情》的情景,在那艘因為霍亂傳染病而永遠不能靠岸的船上,我們依然還是可以享受到美景,依然可以收穫到等待已久的愛情,人生也會因為傳染病的隔離,在面對生死考驗之間而獲得更豐富的生命感悟。
願你我安好平靜!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