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具特色的巴西檢察公益訴訟
2020/11/06
20世紀80年代,巴西在借鑒美國集團訴訟的基礎上,設計出具有本國特色的檢察公益訴訟制度。隨著制度的逐步完善和司法實踐深入,巴西檢察機關在涉及公共利益的訴訟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角色,充分體現“公共利益代表”的角色定位。巴西檢察公益訴訟制度鮮明的特點,值得深入研究借鑒。
廣泛的案件領域。1985年巴西頒佈的《公共民事訴訟法》授權檢察機關、其他政府機構和社會組織在公共利益遭受損失時,可以提起公益訴訟。公益訴訟保護的權益範圍涵蓋環境利益、消費者權益以及藝術、美學、歷史、旅遊和風景價值等財產和權利。1988年通過的《巴西聯邦憲法》明確檢察機關作為永久性機構,在維護法律秩序、民主體制以及社會和個人不可或缺利益的國家司法功能中起核心作用,具體職能包括刑事起訴、反貪腐調查、監督政府履職和民事起訴等方式保護公共利益等;同時賦予檢察機關保護公共和社會遺產、環境和其他分散性和集體性權益,展開民事調查和提起公共民事訴訟等職責。1990年出臺的《消費者保護法典》將所有分散性權益、集體性權益全部納入公益訴訟保護範圍,並為同類的個人權益提供集合性保護的程式,大範圍拓展了公益訴訟領域範圍。之後,陸續出臺《保護青少年兒童法》《反壟斷法》《老年人法》等法律,都規定檢察機關有資格通過民事公益訴訟來保護這些領域內的公共利益。比如,聖保羅州某博物館存在失火隱患,當地檢察院經調查後提起公益訴訟,要求政府有關監管部門依法履行監管職責,負責日常運營的聖保羅大學改進相關設施。據里约州檢察院的檢察官介紹,甚至公車線路不合理,影響了社會公共利益,檢察機關都可以啟動公益訴訟程式。
有力的調查保障。1988年《巴西聯邦憲法》規定了檢察機關民事調查權,但啟動民事調查程式並非提起民事公益訴訟的必經程式。民事調查的目的是確定侵犯公共權益的事實,認定損害的範圍和嚴重程度,明確應當承擔責任的主體,重點在於收集可能提起公共民事訴訟所必需的證據材料。檢察機關收到民眾舉報投訴或其他政府部門的報告時,可以自行開展民事調查;也可以要求相關行政機關開展調查,並報告調查結果、提供取得的證據材料。雖然行政機關具有提起公益訴訟的權力,但其一般都是將調查證據移交檢察機關提起公益訴訟。比如,聖保羅州某市環保部門向檢察機關報告時,一般都會附上已經開出的行政處罰決定書。檢察官在調查時,有權要求個人或公共機構提供有關資訊資料和檔,相關主體不得拒絕,否則可能面臨刑事制裁。如有必要,檢察機關還可以向法院申請包括財產性權利和人身權利在內的強制性措施。
靈活的監督方式。巴西檢察機關可以通過民事調查、談判和解、提起訴訟等多種方式維護公共利益。由於巴西的民事訴訟沒有審理期限,實踐中談判和解可以避免冗長的法庭訴訟,被檢察機關廣泛採用。談判和解後,檢察機關與被調查對象達成“行為整改承諾”協定,明確被調查物件作為承諾方的補救措施和賠償方案。如果承諾方不履行協議,可以申請法院強制執行,幾乎都能得到法院支持。比如,1993年,聖保羅州一家大型化工公司因生產造成土壤污染。當地檢察院依法啟動民事公益訴訟程式,經調查核實後與該公司達成“整改承諾”協定,促使相關工廠停工停產,修復被污染的土壤,並長期跟蹤員工身體健康情況。這起案件最終沒有提起訴訟。檢察機關提起公益訴訟的物件和請求具有多元化特點。被告可以是政府、行政機關及其負責人、相關組織和個人,訴訟請求包含停止侵權、取消錯誤措施、修復、賠償等,還可以要求企業合夥人、股東承擔責任,甚至要求政府負責人或者公司高管不得在特定行業任職。判決作出後,行政機關不履職的,可以申請法院對其負責人按日罰款,直至暫停其負責人職務或更換負責人。可以說,巴西檢察民事公益訴訟兼具類似我國檢察行政公益訴訟的作用。此外,檢察機關作為法律監督者,依法參與其他主體提起的公益訴訟以及涉及未成年人、老年人等弱勢群體利益的民事訴訟。
專業的檢察隊伍。巴西檢察官的入職考試非常嚴格,候選人必須具有法律學士學位和至少三年的律師執照,通過公開考試選拔,才能進入檢察機關就職。入職考試通過率極低,被錄用的人員經過兩年的實習期,正式獲得檢察官資格,享有很高的社會地位、經濟待遇和職業保障。在經濟發達、案件量大的地區,檢察官往往會細分專業領域履職。比如,聖保羅州檢察院專門設立了打擊有組織犯罪、指揮員警偵查與監督、公共衛生、未成年人教育、環境保護等行動小組。檢察機關還大量配備電腦、網路、建築、統計、審計、醫學等專業技術人員,負責調查、勘查等工作。比如,里约州檢察院就擁有83名專業技術人員。有的檢察院還專門聘請專業技術公司或團隊協助工作。專業技術人員根據調查情況,向檢察官提交報告,供辦案參考。
編輯 / 王小明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