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世秉整理報導》德國總理梅克爾執政15年,在2015年面對中東難民潮,她決定收容了百萬政治難民,引起了國內強烈的反彈,開始反對梅克爾執政的政府,她的執政黨在地方上選舉大敗,她承諾總理只做到2021年,才使爭議平息下來。15年來她展現一個國家領導者的遠見,對自己的權力少一點,對國家使命多一點,對歐洲,全世界以及所有全人類的關懷多一點,這就是梅克爾所留下的典範,令人懷念。
梅克爾1954年7月17日生於漢堡,是一位政治家,物理及量子化學家,1989年進入政界,2000年當選為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黨領袖,2005年11月出任德國總理,是德國歷史上首任女性聯邦總理。她創造的「梅克爾鑽石」手勢,順理成章地成為她總理上任以來,越來越突顯為德國投射的穩定與權力的象徵。
從2005年就任以來,她經歷了三任美國總統,五位英國首相,四位法國總統,這15年也見證了全球方位的加速,從金融海嘯到歐元危機,從難民潮到英國脫歐,從氣候變遷到新冠狀疫情,這是全世界面臨劇烈改變的15年。這份穩定對於她在過去15年,政治上成功地領導德國,越來越廣泛的領導歐洲至為重要。要穩坐德國總理的位子,梅克爾需要兩個缺一不可的條件,一是她所屬的基民盟CDU,必需在大選中獲得最多席次,二是確保她在黨內無人可及的地位。
這15年她是怎麼做到的,她把她的政黨基民盟CDU,越來越往中間路線移動,而政黨本身的政治命運,也越來越仰賴她的個性。2007年她進行了家庭政策改革,新增了育兒津貼,2010年終結了強制性軍事徵兵,2011年在福島核災之後,德國民意強烈反核,促使她做出了比原訂進程,提早全面癈核的決定。
梅克爾採納許多自由的理念,有時基於和基民盟的保守傳統背道而馳,她的務實作風,讓她很受歡迎。但是保守派對梅克爾的自由主義理念,並非照單全收,2015年她面對中東難民潮,做出了打開德國邊境,收容了百萬政治難民的勇敢決定,在黨内引起了強烈反彈。當時梅克爾看到的不只是人道精神,其次看到德國長期人口老化內部問題,德國需要一批青壯年製造業的工人,來填補未來製造業勞動力空缺問題。不幸的,沒多久發生科隆教堂跨年夜,7個敘利亞難民性侵女孩子事件,很多地方開始反對梅克爾執政的政府,她的執政黨在這個地方大敗,所以她承諾總理只做到2021年,因為她這樣的承諾,才使這樣爭議平息下來。但是事後證明,這些難民填補很多基層的工作,許多敘利亞年輕人進入工廠,也成為服務業的幫手,他們所繳的稅,使財政缺口都填補回來。
在2017年的大選中,她的政黨聯盟失去365個國會席次,而極右派反移民的「德國另類選擇黨」首次進入了國會,拿下了94個席次。批評家認為她過於中間的路線,但梅克爾為極右派創造了空間,CDU和CSU等民主聯盟仍然是德國第一大黨,而梅克爾也依舊是聯盟唯一的領袖。當年她大義滅親一鳴驚人,以及對政治獻金的黑箱文化,扳倒了帶她踏入政壇的基民盟巨擘柯爾,讓她成了基民盟走入21世紀的世代接班人。
梅克爾並不追求或是喜歡權力鬥爭,也不是激進派,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登上頭條頭版的驚人之語,她在過去曾經再三地顯示出只要忽略對手,就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方法。基本上一直到他們政治期限的結束,她相當優雅地讓權力鬥爭無法佔據主場。這被認為她所持15年掌權成功的做法,讓黨內始終沒有足以威脅她的對手,但是正因如此,專家分析,這也造成了她未來接班人的真空。梅克爾總理的位置開始動搖,政治上和身體上都是去年底,她全身顫抖的影片傳播了全世界,她告訴大家沒有問題,但是她開始逐漸啓動退出政壇的進程。基於黨內沒有任何對手與德國未來的領導缺口,並沒有成為她綁架權力大位的藉口,也沒有繼續執政而妥協。相反地,在2017年選後,她艱難地說服黨內,完成和社民黨的聯合組閣之後,她以承諾這是她最後一任的出任總理,換取黨內的團結與修補德國民意的分裂。
她個人的去留,遠遠落在黨與德國前提之後,她說:「這是自從德國統一以來,應該是從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我們國家沒有遇過這麼大的挑戰,需要依賴我們所有人的團結。」2020年2月民調顯示梅克爾的政黨聯盟只有百分之27%的支持度,梅克爾一貫穩定的領導,讓德國成功的面對這場危機,也強化她的政黨聯盟,在6月之前民調支持升高到百分之39%。儘管傳出越來越多的人希望她可以繼續連任的呼聲,她仍然堅持在她自己選擇時間離開。
目前接任基民盟的三位男性人選都是來自前西德,梅克爾很可能將是唯一一位來自東德的德國總理,她受到她在東德的家庭生活,以及35年來專制政權下的經驗所標記。我們可以從她在柯爾身上學習從政,但是她沒有複製他,而是發明了一個新的領導人形式,更為開放,更為包容,不是意識形態。她來自基督教清教徒的家庭背景,讓她在面對難民潮時,毫不猶豫地從人道考量放在政治算計之上,梅克爾真的看到了一線機會,可以修復德國在20世紀所造成的傷害,而展現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現在不一樣了。就如同難以想像一個沒有梅克爾的德國是什麼樣子,也很難想像一個沒有梅克爾的歐洲。
她來自東德的背景,讓她更善於傾聽不同的意見,35年自由被限制的經驗,讓她學會務實而不好高鶩遠。往往被批評缺乏遠見,但是她在疫情最嚴重的時候,於2020年7月1日接任為期6個月的歐洲聯盟理事會主席團職位,毅然決然打破德國重中之重的圭臬,接受了重災國未來的債務共同化,主導歐洲啓動7500億歐元的紓困方案。
新冠狀疫情發生在她任期最後一年,雖然她早就為德國疫苗注射完成部署,但是她担心的全球富有國家,最先開打疫苗的民族主義,可以預期她將會推動支援世衛組織公平分配疫苗,而極盡所能,尤其看到她含淚對年輕人呼籲在聖誕節不要狂歡聚會,把病毒傳染給年老的家人和不顧美國的反對之下果斷的推動歐盟在2020年的最後一天,達成與中國談判長達7年的中歐貿易協議。不管你是不是德國人,明年秋天,你都會懷念梅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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