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世秉專題報導》一度被視為人權燈塔,緬甸總統府辦公室部長的翁山蘇姬,於2月1日被緬甸軍方拘捕,而罪名竟然是:75歲的翁山蘇姬被控未經許可進口和使用這些裝置,違反進出口法,法庭裁定羈押,這次的扣押,緬甸的民主之路戛然而止,現在可以説是翁山蘇姬最悲劇的時刻。
翁山蘇姬:1945年生於緬甸仰光,父親是被緬甸人民尊稱為國父的翁山將軍。她是緬甸的政治家及作家,曾任國務資政、緬甸外交部部長及緬甸總統府辦公室部長,被視為實際上的緬甸總理,政治地位僅次於緬甸總統。是全國民主聯盟的創辦人之一。
數十年來,翁山蘇姬遍得西方世界的聲譽,追蹤著她的媒體新聞報導、鏡頭不曾間斷過,將她比為「印度甘地」或「南非曼德拉」。翁山蘇姬領導她的政黨「全國民主聯盟」於2015年大選贏得壓倒性勝利。
Blomberg曾評論翁山蘇姬的成就在於緬甸歷經62年的英國殖民統治,3年日本佔領統治,以及50年的軍政府高壓統治下,這位柔弱又美麗的緬甸女兒,帶來民主曙光,在她一生反覆於「政變與軟禁」的受苦中。翁山蘇姬說「我並不真的相信命運,我常常這麼說,我認為你能自己選擇要做什麼?並且收穫於你所撒的種子。」
她生命中第一次遇到的政變,是在兩歲時,她父親翁將軍領導緬甸獨立時,遭政敵暗殺。她在父親過世之後,開始研究她的人生,因為她想更認識父親,她想知道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她想她和父親一樣,都非生來就勇敢的人,她父親曾說過,父親小時候非常怕黑,還怕鬼和恐怖的東西,她也是。所以她覺得和父親好親近,她很像父親,必須努力,才能戰勝她的軟弱。
1988年當翁山蘇姬從旅居多年的英國,回到緬甸仰光照顧病重母親,時值數千名學生,僧侶走上街頭的重大社會動盪,近3000要求民主改革者遭鎮壓屠殺。縱使不相信命運,她當時相信,她身為翁山將軍女兒的身份,有當盡之責,她開始步上父親從政之路。她受到美國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恩和印度聖雄甘地非暴力運動的啟發,創立「全國民主聯盟」。並在緬甸全國各地旅行,呼籲和平民主改革和自由選舉,一個瘦弱身軀,卻不畏懼的站在百萬人面前鼓勵民主。她的忍耐與堅守和平底線,讓國際看見緬甸,為國際串聯發揮關鍵,但緬甸的民主進程,持平而論,光環不該全在她一個人身上。所謂造就一個英雄人物都需要聚集,天時地利人和,在2007年國際油價上漲,緬甸軍政府突然取消燃油補貼,物價快速上漲,爆發慘酷的「袈裟革命」,數千名備受緬甸人崇教的僧侶,在民眾眼前遭軍政府處決,被集體棄屍於林,民怨高漲,在外界壓力下,先是由文人政府吳豐盛當上主要的領導者,接著釋放了翁山蘇姬。她的聲望也是在那個時段達到最高點。
翁山蘇姬在1989年至2010年間大部分時間都受到軍政府的軟禁,因為她一直在不懈努力使緬甸實現民主,這一事實使她成為20世紀在專制鎮壓下進行和平抵抗的國際象徵。於2010年11月7日舉行首次大選,雖然把翁山蘇姬排除在外,然而6天後,她從軟禁中獲釋重獲自由。隨著緬甸新政府開始改革進程,翁山蘇姬和她的政黨重新加入緬甸的政治進程。
2012年4月舉行緬甸議會補選,以填補擔任政府職務的政治家空出的席位時,翁山蘇姬和她的政黨參加了這次補選,他們在45個席位中贏得了43個席位。她就任議員職位以及擔任了反對黨的領袖。2013年5月,新聞媒體大幅報導;翁山蘇姬24年來首次走出緬甸國門;顯然她想用一個行動來表明,她相信緬甸的新領導人將會允許她重返回緬甸。雖然,她對民主發展的步伐還是感到沮喪。
2015年翁山蘇姬所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於大選中獲得全勝,贏得議會多數席位,執政黨承認敗選。此時的緬甸,由於她的配偶及子女為外籍,依法不得出任總統,而是以凌駕總統之姿主政,為緬甸實質領袖。她的正式頭銜是國務資政(兼外長),緬甸總統溫敏是她的「左膀右臂」。但她的背後,一有軍方可不必選舉,自動有4分之一國會席次,控制著包括國防、內政和邊境事務在內的主要部委,並有修憲否決權。二有激進佛教組織的活躍,她的權力基礎,等於已遭兩刃脅持。
經濟而言,她並無亮眼成績,接手前「改革總統」登盛推動下,緬甸GDP約為7%以上,她接手後開始下滑,2020年跌落到2%,無力抵抗新冠疫情衝擊,經濟改革緩慢。令人驚訝的是,緬甸言論自由也開倒車。2017年起,多位緬甸記者因報導地方貪汚,連續遭軍方逮捕入獄,且依據的是1908年英國殖民政府所制定,和上屆政府2014年頒訂的相關媒體法,起訴記者和維權人士而受到批評。執政的民盟政府,未對軍方提出異議,她本人這位英國人之妻母,也保持緘默。她出任了實質的領袖,但是,人們所期望的改變,看起來卻不多,她選擇了和軍政府,同時和激進的佛教組織,袈裟革命的領導人合作。
最終她究竟要選擇人權鬥士,還是鞏固權力的考驗,在40萬羅興亞人遭大屠殺中,徹徹底底現形。
對於佛教徒屬多數的緬甸而言,境內信仰伊斯蘭的羅興亞人,是一個百年血仇的爭議,背後有二戰對抗下英國殖民的爛攤子。還有戰後羅興亞人獨立聖戰,引發緬甸軍方與穆斯林及佛教激進組織的報復血戰,她無力解決,也無力挑戰佛教民族主義的難題。
翁山蘇姬曾被視為一座人權燈塔,一個願意放棄個人自由,與緬甸無情的軍政府鬥爭的有原則的活動家。1991年,在緬甸被尊為「夫人」的翁山蘇姬被授予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委員會主席稱她為無權者力量的傑出典範。但2019年她出席海牙國際法庭時,她卻拒絕承認軍方暴行,且說詞與軍方一致,絕口不提羅興亞三個字,只提穆斯林,將羅興亞人與恐怖份子劃上等號,且將武裝份子發起的襲擊,化之為正當的緬甸軍方清剿行動。
批評人士說:翁山蘇姬已經失去了道德地位,失去了不顧個人得失、願意為人權挺身而出者的崇高聲譽。紐約時報評論:這次翁山蘇姬的落敗,證明了她自己根本無法與軍方形成政治平衡,她在羅興亞人巨大的道德考驗中徹底失敗,甚至成為她問題的一部份,被視為壓倒她僅有國際聲望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到翁山蘇姬的起落,不禁令人感傷,"民主"是如此脆弱,守住界線是那麼的艱難,因為個人的權利慾望而走上獨裁專政,用民主的口號來實施霸權,忘記了也違背了,當初所肩負的崇高價值。
在國際各種力量介入推動下,緬甸大批民眾,再次走上街頭遊行抗議,要求釋放翁山蘇姬,也再度顯現西方國家,對於自己和其他國家的"民主運動的標準和定義"是那麼的不同。國際政治操控者為了維護自身利益,昨天的朋友可以成為今天的敵人,在他們爭奪輸贏中,犧牲和受傷害的,永遠只是可憐的老百姓。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