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大的腐敗案”？巴西的秘密預算有多嚴重
2022/10/14
上周四（10月6日），一段有關大選落選候選人、參議員西蒙妮·特貝特（Simone Tebet）的視頻火速傳播，關於“秘密預算”的辯論再次升溫。
在錄音中，特貝特強調這一工具缺乏透明度，並表示“我們可能正面臨著地球上最大的腐敗計畫”。這篇演講是她8月份競選活動期間接受播客流採訪的節選。在第一輪競選中排名第三，獲得4.16%的有效選票後，她宣佈支持前總統盧拉。
在視頻中，特貝特透露，根據總統轉交給國會的預算法案，所謂的“秘密預算”在2023年應該達到194億黑奧的金額。她指出，這些資源由國會議員撥給巴西各地使用，沒有透明度，控制機構的監督能力也很低。
參議員還列舉了《皮奧伊（Piauí）》雜誌在6月份披露的跡象明顯的公共資金挪用案件。這份報告顯示了馬拉尼昂（Maranhão）州各市如何人為地誇大統一衛生系統（SUS）的接診人數，以獲得報告員修正案（“秘密預算”的正式名稱）更多的撥款，自2020年起共計金額達十億黑奧。
這裏說的報告員是報告預算法的議員，由他控制對下一年度這些資源的分配。來自里約熱內盧的社會民主黨（PSD）人雨果·萊爾（Hugo Leal）是2021年報告今年（2022年）預算法的報告人，他在2022年為“秘密預算”保留了165億黑奧。
資源的分配實際上是由總統府與國會其他領導人商定的，特別是眾議院主席阿瑟·利拉（Arthur Lira）和參議院主席羅德裏戈·帕切科（Rodrigo Pacheco）。
這一預算反復受到批評，因為，具體哪位議員為哪種目的申請了哪些資源，以及哪些申請得到批准和哪些申請沒有獲批，都缺乏透明度。
“我們可能正面臨著地球上最大的腐敗計畫。例如：在馬拉尼昂州鄉村的一個小鎮上，居民進行的HIV檢測比整個聖保羅市1200萬居民的檢測還要多。有一個城市說它在一年內拔了54萬顆牙，（一個小城市）。這意味著該市每個人的嘴裏拔了14顆牙齒，包括沒有牙齒的新生兒。”
參議員認為，這些數字沒法得到解釋。“這些錢有可能離開巴西利亞，到了那裏，進入了某人的口袋。馬拉尼昂州那些特別小的城鎮卻獲得了預算中最多的資源，這無法解釋。然後你去順藤摸瓜，發現它是秘密預算，無法知道它來自哪里，誰撥的款，我們無法控制。”
地球上最大的腐敗醜聞？
所謂的“秘密預算”是從2020年的聯邦預算開始運作的，此前國會在2019年批准了下一年度的預算法，首次提供了300億黑奧，通過報告員提交修正案來進行撥款。
起初，博爾索納羅總統否決預算案中的這一做法。然而，後來他同意與國會談判，300億黑奧中約有一半被保留用於2020年的報告員修正案撥款。
華盛頓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客座研究員、研究巴西和美國立法部門運作的政治學家比阿特裏斯·雷伊（Beatriz Rey）透露，從那時起，所謂的“秘密預算”就成為議會為政府建立支持基地、避免彈劾程式風險的重要工具。
《皮奧伊》雜誌披露的可能存在的公款挪用現象並非“秘密預算”涉及的唯一的腐敗證據。這個新工具存在尚不足三年，巴西媒體已披露了一系列的指控，特別是《聖保羅州報》，是第一個揭露報告員修正案運作的媒體。
根據專注於反腐敗的組織“透明國際巴西組織”的評估，無法指證“秘密預算”是否是地球上最大的貪污計畫。
該組織的執行主任布魯諾·布蘭登（Bruno Brandão）指出，沒有任何參數可以確定這一點，因為並非所有的腐敗行為都被發現，所以沒有官方數字來比較世界各地的不同案例。
即便如此，他認為“秘密預算”有可能是“極其嚴重的”。在“透明國際”組織看來，這是“巴西有史以來最大的腐敗制度化程式”。
他說他使用“腐敗制度化”一詞，是因為在報告員的修正案中，一個存在於預算法中的機制被用來給“腐敗行為”披上“法律外衣”。
“秘密預算”所涉及金額的巨大規模使得現政府的批評者們將它與勞工黨政府的腐敗醜聞相提並論。
在當時的“月傭金（Mensalão）”案中，檢察院在2012年得出結論，至少有1.01億黑奧通過涉及公共機構廣告合同的欺詐行為被挪用。
在“石油傭金（Petrolão）”案中，從巴西國家石油公司（Petrobras）通過一些協議挪用的60億黑奧得以歸還。
而“秘密預算”的數百億資金被議員們用於有利於他們競選的支出和投資，如建築工程、設備採購和醫療程式。不知道這個總數中有多少可能被挪用於腐敗計畫。
布蘭登認為腐敗並非“秘密預算”的唯一問題，他認為還存在其他的嚴重問題。
其中之一是，在本已匱乏的預算中，從其他重要開支中抽出一大部分資金用於議員們撥給自己感興趣的專案，降低了“公共支出的效率”。這個問題由於在全國範圍內分配資源時缺乏標準而變得更加嚴重，因為一個可能更需要投資的城市可能會因此失去資源，而其他獲得撥款的城市只是因為是那些與政府結盟的眾議員和參議員們的競選興趣所在。
這位負責人還列舉了涉及報告員修正案的另一個令人擔憂的因素：這些資源的分配影響了選舉的平衡，削弱了巴西民主本身。
“也許這就是秘密預算最深層次的意義：顛覆民主進程。不管是誰侵佔了這一公共資源，都是為了獲得政治上的青睞和支持，從而贏得選舉，繼續執政。而恰恰是那些最腐敗的勢力獲得了這種好處。現在的結果表明，它起了作用，那些議員保住了權力，這是我們政治中最腐敗、最腐朽的東西。”
最高法院的決定
“秘密預算”在最高法院受到質疑後，法院裁定國會需對報告員的修正案給予充分的透明度。為此特別設立的預算混合委員會創建了一個門戶網站，對這方面的請求進行登記。但是，透明度方面的專家認為，這個工具仍不足夠。
指出的解決方案之一是，不僅議員可以成為申請者，還應允許國會以外的個人、單位和機構成為申請者。
博爾索納羅總設法與這個問題保持距離，堅持表示“秘密預算”是議會的決議。
眾議院主席利拉通常為報告員修正案辯護，表示議員們更瞭解各市的實際情況，因此，會比部委團隊更好地決定將資金撥往哪里。上周，他重新使用這一論點，認為這個新的預算工具結束了總統府和國會之間在撥款問題上的相互扯皮。
利拉表示，“報告員修正案是合法的，是符合憲法和民主的。是議會為防止出現“月傭金” （在國會買選票以獲取政治支持）而採取的立場。”
“將此作為一面競選旗幟是一個錯誤，將傷害許多生活得到改善的人。”
預算報告員雨果·萊爾（Hugo Leal）議員駁斥報告員修正案是秘密預算，“絕對沒有什麼秘密。如果存在秘密預算，最高法院不會允許，聯邦審計法院（TCU）也不會允許。存在對分配標準的討論，但不存在秘密預算。它是三權進行公開分析通過的，特別是眾議院和參議院。”
責任編輯 / 王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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