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情報工作做得越成功，外界往往越不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隸屬新加坡國防部的安全與情報局（簡稱SID）成立60年來，一直隱身於公眾視線之外，不僅現任局長是誰、內部如何運作從不公開，對外揭露的行動更是屈指可數。然而，面對日益複雜的現代威脅，這個神祕機構如今不得不打破沉默。配合成立60周年，星情報局日前罕見安排3名前高層具名受訪，親自揭開情報人員的神祕面紗。
黃循財：情報局須更早看清風險 助國家掌握戰略優勢
綜合《聯合早報》、《8視界》等星媒報導，新加坡總理黃循財4日於安全與情報局成立60週年閉門活動致詞表示，面對國際局勢日益複雜，安全、經濟與科技界線模糊，情報局須及早看清各國未公開的意圖與潛在風險。他強調，情報局能協助政府預判局勢，並爭取戰略優勢，人才是成功關鍵，並讚許情報人員默默付出、守護國家安全的使命感。
提及情報工作，外界常聯想到電影裡孤膽英雄的極致冒險。但曾在情報局服務23年、首次以真名受訪的前副局長凱文（Kevin Santa Maria）直言，現實中的情報工作「絕不是詹姆斯·龐德（James Bond）」。情報人員不攜帶武器，也沒有戲劇化的單打獨鬥，而是依賴團隊合作與數據分析。
不是007！真實情報員沒有華麗槍戰
2021年情報局推出官網時，凱文受訪還只能使用「邁克」（Michael）的化名。如今，他說，官網推出後，求職申請增加約5成，申請者背景也更多元。除了應屆畢業生，也有來自法律、金融、媒體和通訊等領域的中途轉業者。
凱文指出，情報人員永遠不可能在掌握100％的資料後才採取行動，只能在資訊不完整的情況下，進行周密規劃與風險評估，甚至在風險過高時選擇暫不行動。
被問到安全與情報局是不是「新加坡的中央情報局（CIA）」 ，凱文說，兩者在向政府提供資訊、支持決策和保護國家方面有相似使命，但他不會進一步比較。
曾在情報局服務32年的前反恐資深司長黃家明表示，新加坡至今無人因恐攻喪命，幕後避過無數災難，正是情報工作的實質證明。凱文更以一句話，精闢形容情報人員的特質，「我們總是把勳章藏在外套裡。」若一個人看重公開的掌聲與讚譽，這份工作恐怕並不適合他。
與建國巨頭共事 李光耀其實非常願意聽異見
除了揭祕日常運作，曾於1979年至1994年擔任局長、也是歷來任期最長的張贊成，特別分享了與新加坡建國領袖共事的點滴。外界普遍認為，已故星建國總理李光耀作風強硬，但張贊成回憶，李光耀其實非常願意聽取不同意見，「只要你能提出充分理由說明判斷更準確，他有時會接受，他願意聆聽。」
至於已故前副總理吳慶瑞，則展現出極具親和力與效率的領導風格。吳慶瑞需要資料時，常會繞過局長，直接找負責相關課題的年輕官員對話，並詢問「你對此有什麼看法？」，這讓新進人員感受到極大的鼓舞。而曾任情報局局長的前總統納丹，則以敏銳的思維與深厚的人脈著稱，他善於與外國人士建立長達數十年的信任關係，成為情報外交的典範。
從偶然入行到主動招募：招募門檻大公開
有趣的是，張贊成當年加入情報局純屬偶然。1970年他在一場聚會上聽聞此機構，面試時提出想加入，面試官還驚訝地問，「你怎麼會知道這個機構的存在？」
過去，情報局主要依靠熟人介紹或到大學祕密物色人才，每次僅招募一兩人；但隨著當前網路襲擊、假訊息與AI威脅遽增，新加坡情報局正積極擴大招募管道，尋找來自法律、金融、媒體與科技等跨領域的人才。
談到情報人員應具備的特質，3位前高層一致認為，除了對國際局勢保有求知慾、誠信與謙遜外，最關鍵的是「敢於質疑既有假設與上司的看法」，否則容易陷入群體思維或揣摩上意。
至於退役後的生活，張贊成笑稱，常有人問他為何不寫回憶錄，他的答案非常幽默且真實，「如果寫得有趣，會惹上麻煩；若略去那些有趣的事，寫書又沒有意義。」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