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11日，蓋達組織成員劫持客機撞向紐約世界貿易中心等目標，造成2977人死亡，不僅成為美國史上最嚴重的恐怖攻擊，也深刻改變往後25年的外交、安全與情報政策。外媒分析指出，美國當時並非沒有取得情報，而是情報機構未能及時共享線索、拼湊出完整圖像，最終釀成一場巨大的情報失敗。
BBC報導，九一一事件調查委員會事後將責任歸咎於美國政府在「想像力、政策、能力與管理」方面的失敗。美國中央情報局（CIA）與聯邦調查局（FBI）早已注意到蓋達組織及其領袖賓拉登，卻未妥善評估及共享情報，也沒有採取足夠措施破壞攻擊陰謀。
九一一事件後，美國全面重組情報體系，在華府近郊成立國家反恐中心，並增設國家情報總監，負責協調全美18個情報機構。英國也改善軍情五處（MI5）與警方反恐部門的合作，成立反恐行動中心，讓情報官員、警察、美國FBI探員及政府通訊總部語言專家並肩工作。美、英、加拿大、澳洲及紐西蘭組成的「五眼聯盟」，情報共享程度也遠勝2001年。
然而，制度改革並未完全消除情報疏失。MI5當年擁有超過2萬名「關注對象」，每天必須在大量線索中決定調查優先順序，卻未能阻止2005年造成52人死亡的倫敦七七爆炸案。情報部門早已注意到後來被認定為主謀的穆罕默德．西迪克．汗，卻不知道他正準備發動攻擊。2017年曼徹斯特體育館爆炸案，也暴露類似漏洞。
2003年美國領導聯軍入侵伊拉克前，英國軍情六處（MI6）又讓情報受到政治影響，錯誤宣稱伊拉克仍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事後調查認定，相關情報存在嚴重缺陷，且過度依賴未經查證的消息來源，使MI6聲譽遭受重創。
反恐行動帶來的道德代價同樣備受爭議。美國及其盟友為阻止第二波攻擊，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大舉逮捕嫌疑人，許多人僅因薄弱線報便被送往關達那摩灣，在未經審判的情況下長期拘禁。美軍在伊拉克及阿富汗虐待囚犯的醜聞也陸續曝光。英國MI6則曾參與將利比亞伊斯蘭主義者貝爾哈吉及其妻子從泰國祕密移送至利比亞，導致貝爾哈吉遭格達費政權監禁及酷刑，英國政府最終於2018年公開道歉。
過去25年間，全球威脅版圖也已改變。前MI5局長強納森．伊凡斯指出，非國家行為者發動的恐怖主義仍是嚴重威脅，但來自俄羅斯、伊朗及其代理人，以及中國大陸的國家級威脅，嚴重程度至少不亞於恐怖主義。
西方國家在反恐戰爭期間，長期忙於對抗蓋達組織、神學士及伊斯蘭國，俄羅斯與中國大陸卻趁勢推動大規模軍備擴張，並發展極音速飛彈等新型武器，逐漸削弱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原有的軍事優勢。分析人士認為，西方不僅被反恐工作分散注意力，也錯判中國大陸崛起的本質，以為經濟整合最終會帶來政治趨同。
人工智慧、量子運算，以及臉部、虹膜和步態辨識技術的發展，也讓情報戰進入全新階段。情報機構雖然能蒐集更多資料，卻也更難讓特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進出俄羅斯、中國大陸、伊朗及北韓等「高難度目標」。
九一一事件留下的最大教訓或許是，取得情報並不等於理解威脅。無論是美國入侵伊拉克、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或哈瑪斯2023年10月7日突襲以色列，都顯示即使掌握大量資訊，政府仍可能因錯誤評估、缺乏想像力或戰略誤判而錯失阻止災難的機會。25年後，各國仍在學習如何把情報碎片拼成全貌，但這堂課至今尚未真正結束。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