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羅(Samuel Paparo)接受《時代》(TIME)雜誌專訪。作為掌管全球近半表面積、指揮40萬名軍民及數百艘艦艇的最高指揮官,帕帕羅深知自己的職責所在,他說,「如果我把工作做好,歷史將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名字。」他的任務不是去打贏戰爭,而是透過強大的嚇阻力,確保美中大國衝突永遠不會發生。
1986年夏天,身為賓州大學生的帕帕羅帶著未來的妻子去電影院看《捍衛戰士》。當時無數美國年輕人將湯告魯斯飾演的獨行俠(Maverick)視為英雄,但帕帕羅卻領悟到了不同的教訓,他認為真正的英雄是那位嚴謹、勤奮且不做危險花招的「冰人」。
隔年加入海軍的帕帕羅,職涯簡直就是「冰人」的翻版:畢業於TOPGUN海軍武器學校、成為戰鬥機飛行員、晉升四星上將,並最終接掌美國印太司令部。
帕帕羅肩負的任務,是成為阻擋中國大陸在區域擴張野心這股「不可阻擋力量」的「不可移動之物」。帕帕羅的工作就是展現美國力量。他最重要的任務,是嚇阻大陸入侵台灣;這一事件將挑戰以美國霸權為支柱的全球體系根基。無論白宮由哪個政黨或哪位總統掌權,這項任務的基本輪廓都不會改變,這也凸顯他的角色有多重要。帕帕羅所建立的軍力與制定的計畫將持續數十年,甚至可能決定下一個世紀將由誰主導。
川習二會在華府舉辦之際,帕帕羅的工作,就是確保無論兩位領導人交談時發生什麼事,美國力量仍維持主導地位;如果未來某種情況下爆發衝突,也要確保美國最終取得勝利。即使其他地區的戰爭消耗他可能需要的彈藥與資源,以及五角大廈內部的動盪提高了反制行動的風險,他仍必須堅持這套做法。
「我說『不戰而屈人之兵』時,幾乎就是在引用孫子,」他說道,指的是撰寫《孫子兵法》的軍事戰略家。「對我而言,任務成功不是打贏一場戰爭;而是提供足以形成嚇阻的能力,讓我們一開始就永遠不必走上戰爭之路。」
61歲的帕帕羅說,「我們並不希望成為偉大的戰時領袖,我們希望成為偉大的和平時期嚇阻者。」
★ 解放軍軍力暴增:18個月造出2艘巡洋艦、11艘潛艦
帕帕羅形容,大陸的軍力擴張是「歷史性的」,也是「軍事力量,尤其是力量投射能力呈指數級增加」。「25年前,解放軍海軍大約有37艘軍艦,而今天是這個數字的12倍。僅僅過去18個月,他們就交付了2艘巡洋艦、8艘驅逐艦、8艘巡防艦、1艘航空母艦、11艘潛艦、4艘兩棲艦艇,以及4艘遠程戰鬥後勤艦。」他尤其關注大陸在太空與飛彈發展方面的進展,以及核武庫的快速擴張。「他們正在朝向全球投射能力邁進。」
報導提及,2028年1月的台灣總統大選,國民黨正越來越傾向與北京談判。如果國民黨在2028年勝選,大陸入侵的可能性可能降低。如果賴清德總統贏得連任,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實力計畫研究員賀博然(Brian Hart)表示,「北京可能大幅加強對台灣的壓力。」
帕帕羅的工作,就是讓習近平相信,無論台灣政治局勢如何,採取軍事行動的代價都將高到難以承受。根據美國會通過的法律,美國有義務向台灣出售其自我防衛所需的武器;雖然這並不要求美國直接保衛台灣,但這項承諾可能進一步延伸至與大陸直接發生衝突。他形容自己的任務是在兩者之間取得微妙平衡:一方面確保對手充分了解美國的能力,足以理解發動衝突的風險;另一方面則保護美國必要的機密與戰略。
他說,「這就是展現可信的戰鬥力量、展現能力與意志,但同時讓將會帶來戰鬥勝利的國家最高機密保持模糊,讓你的對手無法針對它建立反制手段。」帕帕羅將這套戰略形容為「拒止式嚇阻」。「這是一種表達方式,意思是我們並不尋求推翻共產黨,只是你應該知道,只要涉及美國直接的重大利益,我們就很有可能拒止你的侵略行動。」
★ 2023年台海驚險對峙
帕帕羅回憶起2023年6月一次與中國大陸對口官員的對峙。當時,美國軍艦通過台灣海峽,一艘中國「旅洋級」驅逐艦橫切美國軍艦艦艏,他形容這是一次「不安全」的接觸。
在隨後的來回交涉中,帕帕羅告訴對方,他當時就在作戰指揮中心負責指揮這次事件,而且手上有影片,可以證明中方對事件經過的說法並不正確。他提出可以分享影片,隨後便讓此事暫時擱置。
「我不會因此質疑他個人的品格。他代表自己的國家。他身穿軍服,而且你知道,如果我們真的發生戰鬥,我和他可能最後還得握手,然後同意各自回到自己的陣營。」
在那一刻,帕帕羅選擇了外交手段。不過,他確實有一套更直接的計畫,用來嚇阻大陸攻擊台灣,也就是「地獄景觀」(Hellscape)。
這項戰略部分受到烏克蘭抵禦俄羅斯入侵的啟發,以及烏克蘭利用大量致命無人機巡弋,將戰爭前線變成無人地帶,從而阻止莫斯科軍隊推進的能力。帕帕羅的目標,是以廉價、大量生產的精準無人機,搭配更傳統的高科技飛彈力量,讓台海充斥這些武器,使中國大陸無法實施兩棲登陸攻擊,或者至少大幅延緩這類攻擊。
他說,「我們已看到,無論兩棲突擊還是空降突擊,突擊作戰已成為代價高昂得多的人類行動。就像烏克蘭有一個約600英里長、30英里寬的無人機戰爭地獄景觀,我希望將這些原則運用起來,以嚇阻武裝入侵。」
他接著說,「讓21世紀的科技變革為美國所用,就是這件事的核心。我們不需要取得一個空間的空優或海上優勢;我們只需要拒止侵略者使用它。」
美國是否會直接介入台海衝突,絕非已經確定。帕帕羅的任務是建立一支能與大陸對抗的軍隊,但如何回應將由總統決定。他說,「美國軍民關係的最高理想就是政策至上。」
帕帕羅也指出,「我對我們取得勝利的能力有信心。我現在努力的是拉大我們取勝的幅度,而這個幅度會體現在人命、能力、金錢與時間上。我希望把這張帳單壓到零。」
對許多美國人而言,太平洋地區可能像是遙遠的土地。但對帕帕羅而言,它們與紐約或加州一樣,都是美國的一部分。如此看待太平洋,才能理解這種力量投射背後的意義:它不只是為了保護台灣這個重要的戰略夥伴,也是為了保護美國本身。他說,「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比美國更屬於太平洋。」
而且這不只是台灣與中國的問題。他說,北韓「正在尋求核嚇阻能力」,並希望向世界製造一個「既成事實」。俄羅斯則「增加了其空中、飛彈與海上能力」。
當《時代》詢問帕帕羅烏克蘭與伊朗戰爭可能造成的影響時,他再次保持謹慎。他說,「太平洋地區的作戰本質,是反制兩棲入侵。我們最近並沒有使用大量反艦武器,我們仍維持充足的庫存。因此,雖然我不會忽視彈藥消耗的問題,但我們的工作就是投入學習,並讓自己變得更好。」
帕帕羅希望自己永遠不必親自打那場他長期準備的戰爭,希望他的計畫永遠不必接受實戰考驗,而是交給下一任指揮官。在此之前,他將繼續從事這份安靜的工作。他說,「我的不是一個英雄故事,英雄主義是在那個無法寬恕的時刻所發生的服務。最好的服務,是阻止那個無法寬恕的時刻到來。」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