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挪威南方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Eastern Norway)教授迪耶森(Glenn Diesen)今(18日)訪問美國前國家反恐中心(NCTC)主任、前綠扁帽肯特(Joe Kent)。肯特今年3月因反對對伊朗開戰請辭,訪談從烏克蘭談到中東,他研判美國兩頭都陷進去了,再不抽身,局勢只會更加失控。
肯特出身特戰圈,他在911事件前加入陸軍第75遊騎兵團,後來轉入綠扁帽特種部隊,服役20年、經歷11次戰鬥部署,主要在伊拉克,獲得6枚銅星勳章,2018年退役後進入中情局(CIA),成為準軍事行動官員,隸屬於負責高敏感任務的特別行動中心(SAC)。
美期中選舉將至 伊朗握有主動權
關於中東當前宏觀局勢,迪耶森問起川普據傳要求五角大廈規劃三天密集打擊伊朗。肯特說,川普多次想脫身,卻每次被親戰派與親以色列遊說團體拉回來。伊朗清楚美國面臨期中選舉的時間壓力,一直打得很精準,持續攻擊荷莫茲海峽的油輪、拉高經濟壓力。川普雖說選前不想打,但又威脅選後要「徹底摧毀」,伊朗必然在盤算。
肯特表示:「我已無權接觸情報,但憑常識判斷,伊朗會想既然遲早挨打,不如先動手。」以色列選舉也快到了,尼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長期靠危機與戰爭鞏固支持率,美國可能又陷入「怕以色列先打,所以自己先動手」的老路,2月與去年對葉門叛軍青年運動(Houthi)都是這樣。
美國期中選舉11月初將至,只剩不到三週。肯特認為,伊朗若拖到最後一刻再攻擊,政治衝擊會放大。此外,青年運動與沙烏地阿拉伯的戰事重啟,美軍兵力太分散,風險很高。「如果我是伊朗人,我會考慮先發制人。」
伊朗從「細水長流」到全面升級
肯特說,美軍基地固定、容易挨轟,伊朗已證明能打到約旦,美艦也似乎刻意避開伊朗射程。他列出伊朗可能的選項:
• 持續攻擊荷莫茲海峽油輪,逼美國經濟承壓;
• 以彈道飛彈集中攻擊美艦或基地;
• 若美軍動用重型炸彈,就以此為由攻擊更多波斯灣能源設施;
• 動員青年運動封鎖紅海曼德海峽,並協同伊拉克民兵、黎巴嫩真主黨多線出擊;
• 支持巴林、科威特的什葉派行動。
他說,伊朗分散部署,美軍就算打一次,傷害也有限,對方可以馬上回到「細水長流」。「我們在區域強權的後院作戰。」
迪耶森補充,青年運動這次直接與沙烏地交戰,與先前「只是代理人」的說法不同,可預期與伊朗的協調會更緊密。
川普出路:撤軍、約束以色列 換取海峽開放
肯特建議川普政府宣布「我贏了」,然後把軍隊與目標全數撤出區域,約束以色列,包括停止援助、撤走部分防空支援,並公開說明是為了結束戰爭、穩定世界經濟。接著對伊朗表示,美國願意解凍資產、解除制裁,換取海峽重新開放。
他認為,川普拒絕伊朗在聯合國大會上提出的七天停火是重大失誤,那時伊朗已放軟條件,川普卻回說「我可能直接毀滅你們」錯失良機,當然前提是,川普得約束以色列。肯特認為,先前停火協議破局,就是因為美國給允以色列重啟黎巴嫩軍事行動所致。。
迪耶森也指出,伊朗發現國際形象的價值,世界對伊朗的同情顯著上升,這是可以利用的籌碼。
迪耶森問,美國會不會介入沙烏地與葉門的戰事。肯特說,去年美國對青年運動投入了大量炸彈也沒用,最後雙方各退一步,青年運動才停止攻擊美艦。他不清楚沙國王儲薩爾曼(MBS)為何重啟戰事,但若青年運動推進到沙國南部省分,將對沙國核心構成威脅,川普就會陷入兩難:不救,沙烏地可能出現宮廷政變,王室出逃;救,美軍兵力已經分散,也沒有軍事解方。
沙烏地與青年運動:沒有軍事解方
他說,美國至今未介入,與其說不想,不如說做不到。他主張立即推動外交降溫,因為青年運動是務實派,無意建立「超級國家」,勢力多半仍在北葉門傳統範圍,不會對所有鄰國構成長期威脅。美國真正的利益在曼德海峽與紅海,不如接受青年運動掌控薩那的事實,談出一套部落式的利益交換。
迪耶森總結,各戰場都有達成協議的可能,但協議已不再能由單方強加,「霸權時代已經結束」。
最後迪耶森問,沙烏地如果垮台,會有什麼連鎖反應。肯特認為,巴林什葉派可能趁沙國自顧不暇起事,阿拉伯之春時巴林就差點垮台,是沙國出兵才救回。科威特什葉派人口也多,多國民眾對政府協助美國對抗伊朗心生不滿,與伊拉克什葉派民兵關係緊密,也可能行動。他認為這種連鎖反應會是自發的,不一定有統一協調。
更深層的變化是,因以色列在迦薩的行動、美國的支持與對伊朗的戰事,許多遜尼派人士不再把衝突看成遜尼對什葉,而是「伊斯蘭世界對外來者」。
他說,他從外國社群媒體上感覺到這股趨勢,可能引發低強度內戰,或是不屬於王室、也不親以親美的阿拉伯與穆斯林力量整合,開創新時代。「我們正走向高度不確定的時代。」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