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口持續萎縮，北海道兩座相距不到40公里的城鎮，卻走向截然不同的命運。鄰近札幌的南幌町，靠著住宅補助、低價土地及育兒福利，成功吸引年輕家庭移居，成為北海道少數人口逆勢成長的地區；昔日因煤礦繁榮的夕張市，人口則從巔峰時期的11.7萬人銳減至5600人，減幅高達95％。《經濟學人》指出，兩地的對比揭示人口減少時代的現實：不是每座城市都能重新成長，有些地方必須學會如何在持續萎縮中生存。
《經濟學人》報導，南幌町位於北海道首府札幌以東，開車不到1小時即可抵達。當地人口曾從1998年的約1萬人，持續減少至25年後的不到7400人，但近年情況逆轉，去年人口已回升至8400人。
2020年至2025年間，北海道179個地方自治體中，僅有9個實現人口成長，南幌町不僅名列其中，更是唯一未大量依靠外國移民流入，就能實現人口增加的地區。相較之下，日本全國人口在同一期間減少約300萬人。
南幌町成功吸引居民，除了地理位置優越，也與地方政府長期推動的育兒及住宅政策有關。當地官員指出，許多日本地方政府都曾推出類似措施，但南幌町的政策具有持續性，也更能凸顯地方特色。
例如，夫妻雙方均未滿40歲，或家中有國中以下子女的家庭，興建住宅時可獲得最高200萬日圓（約新台幣40萬）補助。地方政府也以大幅折扣出售閒置土地，育兒家庭每年還能領取10公斤白米，在日本米價高漲之際格外具有吸引力。
當地政府也興建室內兒童遊樂場「Hareppa」，設置大型木造遊樂設施，並結合咖啡廳與圖書館，提供親子活動空間。一對去年帶著兒子搬到南幌町的夫婦表示，便是受到住宅補助及鄰近札幌的優勢吸引，現在他們在當地自建住宅，並於一樓開設咖啡廳。丈夫表示，如果在札幌做同樣的事情，成本將高得多。看到他們在南幌町的生活條件後，他的姊姊也決定搬來。
然而，南幌町的人口成長並非來自出生率回升，而是其他地區居民移入。事實上，當地去年死亡人數仍是出生人數的兩倍。考慮到日本整體人口持續減少，一個地方成功吸引居民，往往代表著另一個地方失去人口。南幌町官員坦言，地方自治體之間確實存在人口爭奪的競爭關係，並非所有城鎮都能複製南幌町的成功經驗。
距離南幌町不到40公里的夕張市，就是另一個極端案例。夕張曾是北海道重要的煤礦城市，1960年人口高峰達11.7萬人，但隨著煤礦產業衰退，人口不斷流失。1990年最後一座煤礦關閉後，當地試圖轉型為觀光城市，卻因經營管理不善，最終於2007年宣告財政破產。
在中央政府主導的財政重整計畫下，夕張被迫關閉學校、停駛部分公車路線，甚至關閉地方博物館。現任市長厚谷司認為，公共服務縮減反而加速人口外流，使地方陷入更加困難的處境。
自2022年南幌町人口開始回升以來，夕張人口卻從約7000人進一步減少至5600人，目前超過半數居民已年滿65歲。夕張的情況雖然極端，卻不是日本獨有的個案。日本人口戰略會議2024年發布報告指出，受到年輕人口持續外流影響，全國約40％的地方自治體面臨未來可能消失的風險。
厚谷坦言，他看不到扭轉人口減少趨勢的希望，而且這不只是夕張的問題，日本各地許多小城鎮都面臨相同困境。現在不能繼續思考如何恢復昔日的人口規模，而是如何在居民持續減少的情況下維持生活，例如讓城市發展得更加緊湊，使居民集中居住，減少公共服務所需的成本。
《經濟學人》指出，南幌町憑藉鄰近札幌的地理優勢，仍有條件透過政策吸引人口、追求地方復興；但對夕張這類持續萎縮的城市而言，更現實的選擇可能是接受人口進一步減少，並重新規劃公共服務與城市空間。
兩座城鎮的不同命運，也反映人口萎縮社會必須面對的新課題：當成長不再是每個地方都能實現的目標，如何在規模縮小後維持居民的生活品質，同樣應該成為衡量地方治理成敗的標準。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