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高中生近來接連走上街頭，抗議學校經費不足、生活成本高漲及黯淡的未來前景，甚至築起路障與警方對峙。然而，與1968年「五月風暴」席捲法國時相比，如今青年面臨一項根本性劣勢：他們的人數已經輸給上一代。法國65歲以上人口如今達1500萬人，遠超過13至24歲的960萬人，年輕人的聲音如何在高齡社會中被聽見，也成為這波抗議背後更深層的世代問題。
美聯社報導，類似的青年動員並非法國獨有。塞爾維亞歷經兩年學生主導抗議，本週末更導致民粹強人武契奇（Aleksandar Vucic）下台；阿爾巴尼亞的高中生及大學生也加入持續數月的反政府運動，要求總理拉瑪（Edi Rama）辭職，印度、尼泊爾等地同樣可見Z世代動員。
然而，年輕人走上街頭時，他們在人口結構上的分量已截然不同。1968年法國爆發「五月風暴」時，戰後嬰兒潮出生的第一批孩子已步入青年時期。當時法國本土13至24歲人口達940萬，占總人口19％；65歲以上人口則只有630萬，占13％。當時青年在人數上明顯超過老年。
如今情勢完全逆轉。法國65歲以上人口已增加至1500萬，占總人口22％；13至24歲人口雖略增至960萬，但占比降至14％。高齡人口已比青少年及青年多出約540萬人。當年在人數上占有優勢、足以撼動政治及社會秩序的嬰兒潮世代，如今自己成為人口較龐大的年長世代。
1946年至1964年間出生的嬰兒潮世代，成年時正逢歐洲戰後高速成長，法國更將這段時期稱為「光榮三十年」（Trente Glorieuses），就業與經濟快速擴張，如今法國嬰兒潮世代累積的個人財富估計高達9兆歐元，隨著人口老化，這批資產未來將透過繼承移轉給下一代，被學者及市場稱為「大傳承」（great transmission）。
然而，現在的法國Z世代成年時面對的經濟環境卻截然不同。美聯社指出，法國年輕人面對創紀錄的貧窮程度及沉重經濟問題，包括居高不下的公共債務，還有氣候變遷及戰爭造成的不穩定國際局勢。
人口結構失衡也引發是否應擴大青年政治參與的討論。法國目前投票年齡為18歲，部分人士主張降至16歲，藉此增加年輕人在選舉中的聲音。75歲極左派總統候選人梅蘭雄（Jean-Luc Mélenchon）便是主要支持者之一，也積極聲援近期高中生抗議，希望這場運動能進一步提高青年投票率。2022年法國總統大選中，年輕選民投票率低於其他年齡層。
不過，巴黎政治學院研究員胡班（Luc Rouban）對降低投票年齡的效果抱持懷疑。他認為，許多16歲青少年未必會行使投票權，真正的問題在於年輕人逐漸疏離傳統政治制度。胡班指出，愈來愈少年輕人加入政黨，工會也日益難以招募成員，反映部分青年對代議民主制度產生排斥。
但過去數週的街頭抗議，也正在成為另一種政治教育。參與抗議的高中生學會架設路障、清洗催淚瓦斯造成的刺激，也逐漸熟悉組織及表達政治訴求的方法；這些經驗在半世紀前，同樣曾是嬰兒潮世代政治成長的一部分，而學生目前也已迫使政府作出部分讓步。
一位33歲的高中教師薩蘭（Fred Salin）向美聯社表示，學生近來展現出的政治成熟程度令他震撼。另一名49歲教師哈什卡爾（Kamal Hachkar）表示，學生正在表達對未來「可怕的焦慮」，部分學生的話甚至令他落淚。他將學生如今面對的處境與父母、祖父母世代相比表示，嬰兒潮世代「當時一切容易得多」。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