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飛事故揭美國航管現況 今年才淘汰磁碟片、管飛機仍靠紙條

美國發生事故當天德國法蘭克福機場的時間表,顯示多個航班取消。

美國近日爆發大規模航空交通混亂,數百航班被迫臨時停飛,背後卻暴露全球最大經濟體令人難以置信的基礎設施困境:美國航管系統直到今年才開始淘汰磁碟片,航管員至今仍使用紙本飛航進程單管理飛機。英國《金融時報》指出,經過數十年兩黨政府與國會忽視,美國航管系統充斥1970、1980年代老舊設備,被航空業人士形容已經到了靠「繩子和膠帶」勉強維持的程度。

美國聯邦監管機關日前發布大規模「地面停飛令」(ground stop),導致全美航空交通陷入混亂。然而,就在停飛令發布前一周,美國運輸部才宣布,將逐步淘汰航管塔內使用的磁碟片。運輸部長達菲(Sean Duffy)當時還高調宣布:「好消息,磁碟片要走入歷史,21世紀科技要來了」,還強調全球最偉大的國家理應擁有最先進的航管系統。

然而,僅僅一周後,美國航空系統就差點爆發更嚴重危機。達菲14日證實,承包商L3Harris在偏遠地區安裝路由器時,意外讓大量數據湧入,威脅造成整個航管系統崩潰,迫使當局採取緊急應變措施。

事件發生後,達菲公開要求國會緊急提供數百億美元資金,方便全面更新航管設備。達菲表示,美國航空系統經歷數十年資金不足,至今仍背負1970及1980年代留下的過時科技。他更公開向國會喊話:「美國還要等多久?」

這並非美國航空系統第一次因基礎設施故障陷入混亂。今年9月,費城一處航管中心因施工人員切斷光纖電纜造成通訊中斷,美國東岸數百架航班被迫停飛。此前,紐瓦克自由國際機場也曾連續數周受到電信設備故障、航管人員短缺及跑道施工影響,造成航班大亂。

這次事件迅速演變成政治攻防。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傑佛瑞斯(Hakeem Jeffries)將停飛事件形容為「川普政府失敗領導下,一連串令人無法接受的航空事故中最新一起」。紐約州民主黨籍州長霍楚(Kathy Hochul)更要求達菲辭職,否則川普應立即將他撤換。

不過,多名航空業界專家認為,把問題完全歸咎於現任政府並不公平,今日的航管困境,是國會數十年政治角力與投資不足累積的結果。美國聯邦航空總署(FAA)前高層官員沃斯(William Voss)指出,多數已開發國家早已透過使用者付費制度,讓資金來源減少受到年度政治預算影響;這套模式最早由紐西蘭在1980年代開創,美國卻幾乎成為主要航空導航服務提供國中唯一仍未採取類似制度的國家。

更荒謬的是,有限經費如何使用還經常陷入國會對地方需求的討價還價。沃斯形容,當美國應該討論如何更新全國航管系統時,國會議員實際爭論的卻可能是「有人告訴我休息室需要一張新沙發」,或「為什麼費城航管塔沒有健身房」。

智庫Reason Foundation運輸政策主管普爾(Robert Poole)指出,過去每當有人提議將FAA預算權從國會手中移出,都會遭遇巨大政治阻力。原因在於,國會目前有權決定哪些地區優先取得新的航管塔、機場航廈或其他航空基礎設施,「而這些都是國會不願放棄的權力」。

美國航管系統的落後程度,從航管員每天使用的工具也能看出。達菲指出,美國航管員至今仍使用紙本的「飛行進程單」(paper flight strips)來記錄及協調飛機動態,直言這是「1970年代的科技」。

相較之下,加拿大早在2009年就已完成電子化升級,美國卻因為每年只能從國會取得零零碎碎的預算,預計要比加拿大晚約20年才能完成相同升級。

美國航空業協會執行長、前新罕布夏州州長蘇努努(Christopher Sununu)因此形容,美國航管系統如今已經是靠「繩子和膠帶」(string and duct tape)勉強維持。

全面更新航管系統的計畫原估需要300億美元,其中100億美元將用於修繕建築,另100億則投入建立全國航管系統通用的自動化軟體。但在最新停飛事件發生後,達菲已將要求國會提供的資金從300億美元一口氣提高至500億美元。他質問:「還要再發生多少次,國會才願意拿錢把它修好?」

然而,投入更多經費也未必能立即解決問題。美國國會監督機構政府問責署(GAO)今年9月曾警告,達菲試圖在短短數年內完成累積數十年的系統更新,因此繞過部分常規採購及執行程序,可能帶來新的風險。

這也使美國陷入另一個兩難:一方面,現有制度及國會預算程序慢到無法跟上航空系統更新需求;另一方面,為了追回數十年的技術落差,一次投入巨額資金、急速更新設備,也可能製造新的問題。普爾認為,這次航空大亂不能完全歸咎於達菲,「這是制度的錯」。但他同時警告,達菲希望一次砸下大筆資金,也未必是解決方法。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image_print列印文章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