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商店。
2019年02月13日
去朝鮮旅行，聽起來似乎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朝鮮是世界上最神祕的國家之一，很少有外國人赴朝旅遊。中國的遼寧省與朝鮮接壤，因為特殊的歷史原因，中國大陸與朝鮮也保持著長期的友誼，因此，中國大陸遊客只要參與丹東當地的旅行團，就可輕鬆赴朝旅遊。因為一直對朝鮮感到好奇，我選擇在寒冷的臘月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朝鮮之旅。
彷彿回到50年前大陸
從丹東乘火車入境，在朝鮮的新義州接受長達兩小時的檢查與入境手續辦理，從新義州到平壤，大概需要四個多小時。初到平壤，時間仿佛回到了50年前的中國大陸。政治標語與領袖頭像隨處可見，大街上幾乎看不到私家車，公交車大多是上世紀的款式，有軌電車裡擠滿了朝鮮民眾。到朝鮮時已經是傍晚了，除了一些建築以外，幾乎一片漆黑，只有主幹道上的路燈是亮著的，幾乎是一個漆黑陌生的世界。
在平壤，五官都要調動起來去感受，尤其是視覺與聽覺。看什麼？在朝鮮4天3晚的旅遊，看的景點大多是安排好的、政治化的景點，比如朝鮮人民軍修建的西海水閘，第一代領導人金日成的故居萬景台等具有強烈宣導意義的景點。因此，抓住不多接觸朝鮮社會的時間，多看朝鮮社會，變成了旅途中一件重要的事。在大巴車上，隨處可見朝鮮人民軍在執勤，而平壤的市民，多穿著樸素、淡雅的服裝，上面都佩戴著領袖徽章。讓人驚奇的是，平壤不少市民也用上了手機，大街上的汽車很少，公交車、有軌電車上擠滿了人，上班時間街上多的是各式各樣的自行車，穿過馬卡龍顏色一般的樓房，交織著現實與魔幻。
目睹真實貧窮與落後
行程裡安排了參觀平壤的地鐵，這是最能近距離觀察平壤日常生活的時候。為了防止核襲擊，平壤的地鐵修得很深，地鐵非常老舊，並且還是人工的指揮，來往的時間也不確定。在地鐵裡，平壤市民們有說有笑，時不時用好奇的目光打探著遊客。在平壤看到的多是這樣，朝鮮旅遊最特別之處就是盡妳所能去打探這個封閉的國家，盡管行程都被安排好了，但平壤的日常生活卻是真實的，一個不再被妖魔化的國家，目睹著真實的貧窮與落後。
聽的方面則更有意思。一些政治話術變成了日常用語，讓人很難不聯想到上世紀的中國大陸。我問導遊，為什麼路上沒有私家車？導遊一臉嚴肅告訴我說，在朝鮮，百姓們聽不懂「私人」這個詞，只有「我們」，只有「國家」，車子是國家的，房子是國家的，就連導遊我自己也是國家的。這種情況還有不少，導遊問我在北京念什麼專業，我說哲學，導遊驚呼著說那你一定知道我們偉大的「主體思想」了，目光裡充滿著崇拜。
可以說平壤和想像著的既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平壤的今天的確像中國大陸的昨天，像改革開放以前的中國：憑票購物、公有經濟、計畫經濟、合作農場、合作社、掙工分。我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但是在平壤，幾乎都把這些見了個遍。而不同的是，一些新的因素正悄然醞釀著。比如手機的出現，比如更時尚、更潮流的服飾出現等等，雖然我們看到的、聽到的不一定是完全真實的朝鮮，但隱約能感覺到，朝鮮人的生活正在發生變化。
是南朝鮮不是韓國
在朝鮮看與聽，半島、南北朝鮮是回避不了的議題。看的方面，坐車一路顛簸著（因為朝鮮的公路並不平坦）到了板門店朝方一側，眺望著對面。而聽的方面則更令人印象深刻。剛到朝鮮時，我們總說「韓國」如何如何，導遊不時糾正我們，是「南朝鮮」不是「韓國」，導遊說：「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個國號，我們都是單一的朝鮮民族，怎麼能有兩個國號呢？所以我們聽到「韓國」、「大韓民國」時，心裡總不是滋味」。說起他們口中的南朝鮮，導遊似乎有些激動。導遊說，「今天世界各個國家的人都可以來朝鮮旅遊，中國的、歐洲的、甚至連美國鬼子都可以，但我們的親人、家人，南朝鮮的人民卻不可以，這在全世界都是不可思議的。」
我們是一家人
私下聊天裡，我說去年我曾去過南朝鮮，導遊告訴我說，她也很想去南朝鮮看看，但是不允許，「李承晚反動集團是萬惡的，但人民是無辜的，我們是一家人，就像你們對待台灣那樣吧？」
我告訴導遊，兩岸關係已經得到了空前的發展，大家可以互相來往，也可以經商、念書，都沒有障礙，導遊顯然並不知道，還以為兩岸和朝韓一樣徹底隔絕。回到酒店後，我仔細想著導遊的問題，平壤的夜晚是如此靜謐，但自由的思緒已經飛越過了三八線，飛躍過了台灣海峽。去年7月我去了首爾，從板門店韓國一側眺望朝鮮；今天來到平壤，來到板門店朝鮮一側眺望韓國，這一南一北，聽到韓國人和朝鮮人各自對半島的看法。雖然已經有很多專家學者討論過半島分治與兩岸分治的同與不同，但當真正去過首爾和平壤，真正站在三八線兩側，在地的體驗是非常不同的。
從相同的角度來看，兩岸關係與朝韓關係都是美蘇爭霸歷史下的產物。從二十世紀初的歷史來看，兩岸與半島都曾遭受過日本的侵略，台灣與朝鮮半島都遭受過長期的日本殖民；1945年，半島光復、台灣光復，中華民族和朝鮮民族都實現了民族獨立，南北朝鮮與台海都爆發過戰爭，背後是美蘇、美中兩大陣營的對峙，都是社會主義制度與資本主義制度的對峙。從歷史來看，兩岸分治與南北朝鮮分治產生的原因有高度的相似性。另一方面，朝韓都屬於朝鮮民族（大韓民族）都有相同的語言與文化，大家能互相理解彼此，能互相交流，而兩岸雖然有幾十個不同民族，但兩岸的主體民族都是漢民族，兩岸的文化、語言也和南北朝鮮一樣是互聯互通的。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