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星期五（11日）是美國「911事件」25周年紀念日。CNN美國國土安全分析師、智庫「新美國」（New America）副總裁柏根（Peter Bergen）最近推出新書分析911事件之後美國的轉變。美國與伊朗衝突至今已超過6個月未解決，柏根周三（9日）摘出書中與現任總統川普有關的內容分析，2001年9月11日之後，美國始終沒能學會一記與發動軍事行動有關寶貴教訓，包括此刻的伊朗戰爭。
柏根在新書《總統們的戰爭：美國反恐戰爭25年》（All the Presidents’ Wars: Twenty-Five Years of America’s War on Terror）指出，911事件發生以來，美國歷任總統逐步擴權，以便隨時隨地發動戰爭。美國今年2月28日針對伊朗發動「史詩憤怒」（Epic Fury）行動，總統川普把身為三軍統帥的戰爭全力推向新高峰。川普對於他口中「全球恐怖主義頭號國家級支持者」，選擇發動戰爭，而且未獲國會授權，未獲北約盟友支持、未獲聯合國決議。
老是欠缺的關鍵：大捷之後的計畫
這場戰爭打從一開始就很不受歡迎，美國公眾支持比例不高，伊朗當時也並未對美國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川普也未曾費心從以往戰爭汲取教訓，對於敵對行動開始後「隔天」的局勢，並未訂定切實可行的計畫。
柏根指出，美軍一向擅長破壞殺戮，但戰術未能與明確的戰略一致時，美國往往陷入困境。前例斑斑可考：陷入泥淖的越戰、催生伊斯蘭國（IS）的伊拉克內戰。今年對伊朗開戰，可能引發全球經濟衰退。
小布希、歐巴馬都犯過同樣錯誤
川普之前的美國總統，為今年這場伊朗戰爭埋下伏筆。911之後幾個月，「反恐戰爭」最初針對塔利班、基地（al Qaeda）組織的阿富汗戰爭，後來逐漸超出上述由聯合國與北約盟友支持的範圍。後來，小布希總統提出「預防性戰爭」，為2003年入侵伊拉克提供正當理由。這場行動引發伊拉克內戰，伊拉克平民多達20萬人喪命。反恐戰爭後來持續擴大，包括歐巴馬任內在巴基斯坦、葉門等並未與美國處於戰爭狀態的國家頻繁使用無人機，除了涉嫌恐怖活動的份子，還有成千上萬平民喪生。
歐巴馬獲聯合國與北約支持，下令採取行動推翻李比亞獨裁者格達費，卻未獲國會批准。格達費倒台引發利比亞十年內戰。至今仍然分裂。歐巴馬後來承認，未能針對格達費下台後的局勢妥善規劃是他總統任內最大失誤。
變調變形的反恐戰爭
在「全球反恐戰爭」期間，美國嘗試多種戰略戰術，部分留下災難級後果。除了小布希任內的伊拉克戰爭，還有川普第一任期談妥、拜登任內執行的美軍從阿富汗撤軍，導致塔利班接管阿富汗。伊拉克戰爭與阿富汗撤軍雙雙留下慘痛後果，也顯示美國身為超級大國卻在外交政策缺明確絲路，導致美國全球地位削弱。
柏根指出，華府在反恐戰爭期間也有實質成果。例如中央情報局轉型為高效能準軍事機構，專門搜捕擊斃恐怖分子；原本鮮少動用的「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JSOC）變成工業級殺人機器；美軍特種部隊與阿富汗、伊拉克協同作戰獲得成效；國家安全局成功滲透監控敵方通訊網。眾多進展在最終重創「基地」組織領導層、終結ISIS實體發揮重要作用。美國本土自911迄今未再遭受外國恐怖組織大規模致命攻擊，這也是911之後4任美國總統追求的國安主要目標。
嘗到甜頭旋即開戰伊朗 川普對前車之鑑視而不見
川普去年秋天大幅擴展反恐戰爭範圍，他宣稱可以消滅「毒品恐怖分子」為由任意擊殺涉嫌隸屬拉丁美洲販毒集團的成員。美方因此在加勒比海針對運毒船隻發動幾十次打擊，後來美軍今年初在委內瑞拉生擒時任總統馬杜洛，川普也說他是「毒品恐怖分子」。這場把馬杜洛趕下台的「精彩」行動讓川普磨刀霍霍，他隨即下令發動「史詩憤怒」攻擊伊朗。這讓人想起當年911事件發生後推翻塔利班的戰爭迅速推展，助長時任總統小布希氣勢，他因而在1年半之後發動伊拉克戰爭。
柏根強調，美國從911事件之後始終未能學會一記教訓：務必為看似獲勝後的戰爭「隔天」訂出切實可行的計畫，否則很可能贏得戰爭後輸掉和平。2001年12月塔利班節節敗退，當時許多領導人都有意達成協議，當初若把握時機，應可避免數年戰亂，但小布希政府沒有達成和平協議。儘管伊拉克的海珊（Saddam Hussein）政權倒台後的種種規劃錯誤已廣為人知，但歐巴馬把格達費拉下來之後，還是沒能訂出相應的後續計畫。
川普這場針對伊朗發動的衝突，美國對於「戰略成功」、「戰術勝利」的混淆尤其明顯。美方對付德黑蘭神泉政府取得多次軍事勝利，卻未促成這個政權發生任何實質改變。正如川普在開戰初期坦承，「經歷了一切，等到5年後才發現，扶植上台的人其實好不到哪兒去」。不出幾周，川普此話應驗了。
美國在911事件之後的中東多次出手推動政權更迭，紀錄難看，讓人不能相信美國針對伊朗斬首行動能有圓滿結局，伊朗政權此番利用荷莫茲海峽拿到新的控制權籌碼，攪亂支撐全球經濟的石油與天然氣市場。柏格認為，911事件過去25年的今天，曾以全球秩序捍衛者自居的美國，如今成了秩序的破壞者。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