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十年來,德國社會透過嚴格的歷史教育與反思,試圖將年輕世代培養成防止法西斯主義再起的民主堡壘。然而,近期種種跡象與選舉數據卻顯示,這道民主防線正遭受前所未有的衝擊。在多個東部邦的選舉中,18至24歲的青年選民大量轉向極右翼政黨「德國另類選擇黨」(AfD),讓其在青年世代中的得票率大幅躍升,甚至躍居首位。這股極右翼浪潮已從過去的邊緣次文化,迅速滲透並推向政治主流。
焦慮與孤立如何催化青年激進化
《Politico》透過多位年輕人的親身經歷,揭示青年被激進化的深層原因。23歲的護理培訓生巴吉尼斯基(Lilly Baginski)在新冠疫情期間,因不滿政府的防疫管制與失控感,加上對社區移民人口增加的不安,政治立場逐漸轉硬。她後來加入極右翼組織「青年民族主義者」(Young Nationalists),參與戶外健行、示威與思想培訓。如今她更成為在社群媒體上宣揚民族認同與「再移民」的主播,並堅信支持者數量已成長數倍。
研究與第一線教師的觀察指出,疫情期間的社交隔離,削弱了學校教育的影響力。高達6成的青年對社群媒體,達到接近成癮的程度,加上對物價上漲與就業前景的強烈焦慮,使許多年輕人轉向極右翼尋求歸屬感與歸咎對象。
在一項調查中,有高達5成的受訪學生,要求更有勇氣擁抱民族認同,甚至有高達四分之一的人表示,德國需要一位強人領袖。種種跡象顯示,極右翼青年文化已不再是少數邊緣現象,而是深入日常校園與網路空間。
精緻視覺行銷與「狗哨詞彙」滲透
極右翼之所以能在大眾市場成功擴散,離不開專業行銷策略的推波助瀾。33歲的極右翼戰略家菲斯(Daniel Fiss)曾是極端組織成員,後成立媒體機構為AfD等極右翼政治人物服務。
他主張摒棄傳統極右翼粗暴、光頭與靴子的暴力形象,賦予極右翼主張精緻、現代且具高質感的視覺審美。透過在歷史地標懸掛橫幅或海上手動攔截難民等戲劇化行動,將極右翼運動包裝成具有冒險感與潮流感的反叛標籤,從而打破傳統政治污名。
另一方面,前極右翼社群策略師阿倫斯(Erik Ahrens)則展示了短影音平台的強大威脅。他曾創辦線上培訓平台,推廣帶有學術包裝的「狗哨詞彙」(如「再移民」),將排外主張轉化為中性政策概念,甚至被AfD納入競選政綱中。
狗哨詞彙,是指在日常語言或政治宣傳中,使用表面上聽起來無害、普適的詞句,卻能在特定目標群體中傳遞出具爭議性、暗示性或隱蔽訊息的溝通方式。
此外,阿倫斯為AfD政治人物克拉(Maximilian Krah)量身打造TikTok短影音,利用其絲巾與太陽眼鏡的個人特色搭配東方音樂,配合直白的政治口號,將其打造成吸引數百萬年輕人追隨的網路迷因偶像。
體制角力與民主防線的未來考驗
然而,這場極右翼浪潮背後,也充斥著內部權力爭奪與幻滅。阿倫斯與未婚妻麥克爾(Emma Mäckel),最終選擇公開脫離極右翼陣營。
麥克爾曾受極右翼思想影響而放棄學業,並嘗試極端傳統主婦生活,最終歷經貧困與暴力才得以脫離;阿倫斯則在爭執與心理反思後坦言,極右翼意識型態就像毒品,必須越來越激進才能維持高潮。他們警告,極右翼內部充滿虛妄與個人企圖,但其採用的傳播手段已對社會造成深遠傷害。
儘管有退出者的警訊,極右翼在德國體制內的影響力依然持續鞏固。在多個地區選舉中,AfD成功橫掃青年選票,傳統主流政黨用來抵禦極右翼的「政治防火牆」正面臨嚴峻考驗與鬆動危機。
編輯 / 羅志光
【巴西華人資訊網】

